庙门,踉跄着跌入了庙内。庙内比外面更加阴冷,光线昏暗,神像倒塌,供桌破碎,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但至少,没有了那刺骨的寒风。
关索将几乎昏迷的周毅小心地放在一处相对干燥、背风的角落,用最后一点力气,在庙内搜寻。幸运的是,他在神像背后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些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早已干枯的茅草和几块破旧的、满是窟窿的草席。虽然肮脏破旧,但总比直接躺在冰冷的地上好。
他将茅草和草席铺在周毅身下,又将自己那件早已破烂不堪、但还算厚实的外袍脱下,盖在周毅身上。然后,他自己也瘫倒在茅草堆旁,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剧烈地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不能睡……不能睡……睡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关索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他颤抖着手,再次摸了摸腰间那冰冷的皮囊,又看了一眼身旁气息微弱的周毅。
他们逃出来了,但危机远未解除。伤势、饥饿、寒冷、追兵……每一样,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而他们现在,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必须找到食物和水,必须恢复体力……可是,怎么找?去哪里找?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上心头。但这一次,关索没有让它将自己淹没。他想起地底战场最后时刻,义父虚影那声“走”的意念,想起那宁折不弯、睥睨天下的眼神。
“义父……银屏……” 他低声喃喃,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火焰,“我不能死……我答应过您……要找到银屏……要查明真相……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挣扎着,再次检查了一下周毅的情况。周毅似乎陷入了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关索稍稍放心,强撑着坐起,开始检查庙内是否还有其他可能有用的东西。
然而,除了灰尘、蛛网、朽木,一无所获。这座山神庙,似乎比土地庙更加彻底地荒废了。
就在关索几乎要放弃,准备先休息一下,恢复一点体力再做打算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庙宇侧后方,那半塌的、通往后面小院的破门。
透过破门的缝隙,他隐约看到,后院的积雪中,似乎有几株干枯的、但形态依稀可辨的植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那叶子的形状……似乎是……野艾蒿?还是某种可以食用的野菜的枯株?
关索心中一动。若是野菜,哪怕只是枯株,其根部或许还能找到一点可以食用的部分,或者,附近可能有其种子。而且,有植物生长的地方,或许……地下有水源?
这个发现,让他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又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一步一挪地,向着那后院破门走去。
无论如何,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放弃。地底那万死一生的绝境都闯过来了,这地面的风雪与追杀,又算得了什么?
义父的意志在看着他,银屏的下落等着他去寻找,蜀汉的期望,蒋琬、姜维的托付,周毅的性命……这一切,都让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挣扎下去。
他推开那扇破门,寒冷的晨风夹杂着雪沫,扑面而来。天,终于要亮了。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寒冷,也最为危险。
新的挑战,就在眼前。而生路,或许,就隐藏在这破庙后院,那被积雪掩埋的、微不足道的枯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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