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了!不取暖,必死无疑。生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就算引来追兵,也比冻死强!
关索挣扎着,将那些相对干燥的朽木收集到一起,又费力地拆下神像后一些相对干燥的、朽坏的木板,堆在一起。他用匕首小心地将木头削出一些刨花,又拿出那小块动物油脂,涂抹在刨花和较细的木柴上。然后,他取出火折,颤抖着手,用力一吹。
火星微弱地亮起,在冰冷的空气中明灭不定。关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将火折小心翼翼地凑到涂了油脂的刨花上,心中默默祈祷。
一次,两次……刨花只是冒起青烟,却不见明火。寒冷和潮湿,让引火变得极其困难。
就在关索几乎绝望,准备尝试最后一次时,那微弱的火星,终于舔舐到了油脂。“嗤”的一声轻响,一缕微弱的、橘黄色的火苗,终于颤颤巍巍地升腾起来!
关索大喜过望,连忙小心地护住这宝贵的火苗,将更多的、细小的、涂了油脂的木柴轻轻架上去。火苗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微声响,橘黄色的光芒,在这冰冷的、死寂的破庙中,缓缓扩散开来,带来久违的、令人几乎要流泪的温暖和光明。
虽然火焰不大,甚至有些烟(木料潮湿),但那份暖意,对于濒临冻僵的两人而言,不啻于救命稻草。关索将火堆小心地控制在最小、烟雾最少的程度,然后扶着昏迷的周毅,靠近火堆,用破烂的衣袍和茅草,尽量裹住两人,汲取着那微弱的暖意。
温暖逐渐驱散着体内的寒意,食物(虽然粗劣)和水分(冰冷的雪水)也开始发挥作用。关索感到一丝力气,正极其缓慢地回到身体里。他检查了一下周毅的情况,高烧似乎并未减退,但至少,在火堆旁,他不再因为寒冷而剧烈颤抖了。
必须找到退烧的药!关索看着周毅烧得通红的脸,心急如焚。他记得,野葱和某些草药,似乎有微弱的驱寒发汗作用?但这点野葱头,根本无济于事。这荒山野岭,冰天雪地,去哪里找草药?
就在关索一筹莫展之际,他的目光,无意中再次扫过后院。刚才挖野菜时,他似乎看到,在那残垣断壁的背阴处,积雪之下,隐约有一些干枯的、灰绿色的、叶片肥厚的藤蔓攀附在石头上。当时他一心寻找食物,并未在意。此刻回想起来,那藤蔓的形状……似乎有点像……爬山虎?不,爬山虎的叶子不是那样。那叶片虽然干枯,但依稀能看出是三片小叶……难道是……金银花的藤?或者是……常春藤?
关索对草药了解有限,但常年行走江湖,也认得几种常见的。金银花性寒,清热解毒,或许对高热有些微作用?而常春藤……似乎有微毒,但外敷可治跌打损伤?他不敢确定。
但此刻,任何一丝希望都不能放过。他挣扎着站起,再次来到后院,找到那片藤蔓,小心翼翼地挖开积雪和冻土,挖出了几段灰绿色、干枯的藤茎。他折断一根,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微苦的草木清香,并无明显的刺激性气味。他犹豫了一下,掐下一点点嫩茎,放入口中咀嚼。味道苦涩,略带甘凉,嚼了一会儿,并无麻木、刺痛或其他不适感。
“暂且试试吧……” 关索别无选择。他将挖出的藤茎带回前殿,用雪水洗净(尽量),然后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瓦片碎片,将藤茎捣烂,挤出一些墨绿色的、带着苦涩清香的汁液。他先自己尝了一点点,确认没有立时的不适,然后才小心地撬开周毅的嘴,将这点汁液滴入他口中。又撕下一小条相对干净的布,蘸了些汁液,敷在周毅滚烫的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关索已是筋疲力尽。他守在火堆旁,一边警惕地听着庙外的动静,一边不时查看周毅的情况,添加一点细小的木柴,维持着火堆不灭。
时间在寒冷、伤痛、担忧和疲惫中,缓慢地流逝。天色渐渐大亮,但云层依旧厚重,光线惨淡。破庙内,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周毅粗重滚烫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那苦涩汁液起了点作用,也许是温暖的环境让身体机能开始自我修复,周毅的高烧,竟略微退下去了一些!虽然依旧在发烧,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滚烫灼人,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甚至偶尔会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呻吟。
关索稍微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周毅的额头,又看了看自己腿上和身上重新包扎过的伤口,在火光的温暖下,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钻心地疼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伤口需要真正的药物和治疗,周毅需要退烧,他们需要食物和御寒的衣物,更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躲避司马家必然不会停止的追捕。
然而,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走出这座破庙都难,更别说寻找药物和食物了。他们现在,就像是困在雪地里的两只重伤的野兽,只能依靠这堆随时可能熄灭的篝火,和这点可怜的野菜根,苟延残喘。
“必须想办法……弄到药,弄到吃的……” 关索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望着跳动的火苗,心中飞速盘算。出去寻找?以他现在的状态,走不出二里地,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