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庙门,被一只穿着牛皮军靴的大脚,毫不客气地踹开。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门板晃了晃,激起一片灰尘。天光伴随着冷风,猛地灌入昏暗的庙内。
“咳咳……这鬼地方,灰真大!” 当先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魏军伍长,他嫌恶地挥了挥手,驱赶着面前的灰尘。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兵卒,也是一脸的不情愿,缩着脖子,打量着这破败阴冷的山神庙。
庙内光线昏暗,灰尘弥漫,蛛网横陈。倒塌的神像,破碎的供桌,散落的朽木,以及角落堆积的、厚厚的灰尘和茅草,一切都显得了无生气,毫无人迹。
“看吧,头儿,我就说没人。这破地方,鬼才愿意待。” 一个兵卒嘟囔道,目光扫过那些灰尘堆积的角落,毫无兴趣。
那伍长皱着眉头,目光在庙内逡巡。他虽然也觉得这里不像能藏人的样子,但上头的命令是“一寸一寸地搜”,他也不敢太过大意。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大殿中央,那堆被新鲜茅草和灰尘匆忙掩盖、但依旧有缕缕极淡青烟冒出的灰烬上。
“嗯?” 伍长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有火堆?刚熄灭不久!”
两个兵卒也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拔出了腰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庙内各个角落。
躲在神像后阴影里的关索,心中暗叫一声“糟”!刚才时间仓促,他只能匆匆掩盖火堆,却无法完全消除烟雾和余温。没想到,这细微的破绽,立刻就被这经验老道的伍长发现了!
“搜!仔细搜!神像后面,供桌底下,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伍长厉声喝道,自己则持刀,一步步向着那堆尚有青烟冒出的灰烬走去,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两个兵卒不敢怠慢,一个走向倒塌的供桌和角落的杂物堆,另一个,则提着刀,小心翼翼地,向着关索和周毅藏身的神像后方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关索甚至能听到那兵卒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了汗臭和马匹气息的味道。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体内的青龙真气(虽然微弱)被强行催动,灌注到握刀的手臂。左腿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已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那兵卒即将出现在神像侧后方的身影上。
就在那兵卒的靴尖,即将踏入神像后阴影范围的一刹那!
“吼——!!!”
一声低沉、凶暴、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非人的咆哮,猛地从庙外,从山林深处,炸响!这咆哮声是如此响亮,如此狂暴,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力量,震得破庙顶上的积灰都簌簌落下!与此同时,庙外传来了留守兵卒们惊惶的呼喊、战马受惊的嘶鸣,以及一片混乱的、兵刃出鞘、弓弦拉紧的声音!
“什么东西?!”
“是熊!好大的黑熊!”
“警戒!放箭!”
“啊——!我的马!”
庙内的伍长和两个兵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然回头,注意力瞬间被庙外的骚乱吸引!那走向神像后的兵卒,脚步也下意识地一顿,惊疑不定地望向庙门方向。
就是现在!
关索眼中寒光爆射!蓄势已久的身体,如同猎豹般弹射而出!他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庙外的变故吸引了敌人的注意,也制造了混乱!必须趁此机会,解决掉庙内的威胁!
他选择的第一个目标,不是近在咫尺、走向神像后的那个年轻兵卒,而是那个经验最丰富、威胁也最大的伍长!因为伍长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庙外的咆哮和骚乱吸引,背对着神像方向,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
关索的动作快如鬼魅,虽然左腿剧痛,影响了他的速度,但这一扑,依旧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意志和求生的渴望!他如同从阴影中扑出的恶狼,手中的长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刺那伍长的后心!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短促。那伍长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后心一凉,一股剧痛传来,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截染血的刀尖,从自己胸前透出!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只喷出一口带着泡沫的鲜血,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
“头儿!” 另外两个兵卒这才反应过来,发出惊怒的吼叫。尤其是那个差点走进神像后的兵卒,眼见一道黑影从自己身侧掠过,伍长便已倒地毙命,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挥刀向那黑影砍去!
但关索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体就势向前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兵卒慌乱的一刀,长刀顺势横扫,斩向那兵卒的小腿!那兵卒武功平平,又被伍长的突然毙命吓得心神大乱,如何躲得开关索这蓄谋已久、精准狠辣的一击?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兵卒的小腿被一刀斩断,整个人惨叫着扑倒在地,抱着断腿翻滚哀嚎,瞬间失去了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