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关索忍着左腿和肩头伤口撕裂般的剧痛,悄无声息地爬出岩缝,像一只灵巧却受伤的狸猫,向着那片乱石坡潜行过去。他不敢走直线,而是尽量利用树木、岩石的阴影,迂回前进,并且每走一段,就用石头在树干或石头上,刮擦几下,留下一些新鲜但不明显的痕迹,并故意丢弃一小块沾血的布条。
来到乱石坡边缘,下方是漆黑的深渊,寒风从沟底呼啸而上,发出呜呜的怪响。关索咬了咬牙,用尽力气,将几块最大的、沾血最多的布条,奋力抛下了山沟!布条在寒风中飘荡了几下,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接着,他拿起剩下的一块布条,在自己左腿伤口附近,再次用力挤压了一下,让新鲜的血液浸透布条,然后将其小心地挂在乱石坡边缘一株低矮灌木的尖刺上,位置很显眼,但又不至于被风吹走太远。然后,他捡起几块松动的石块,朝着山沟下方,用力抛了下去!
石块翻滚、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老远。
做完这一切,关索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沿着来路,更加小心地、抹去自己返回的痕迹(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潜回了岩缝。整个过程,他屏住呼吸,动作迅捷而轻微,如同暗夜中的幽灵。
刚刚在岩缝口藏好,用藤蔓枯枝重新掩盖好入口,远处的犬吠声和呼喝声,就已经清晰可闻!火把的光芒,已经逼近到了百步之内!他甚至能看清最前面几只猎犬那矫健的身影,和它们鼻翼翕动、低头嗅探的模样。
“这边!血迹往这边来了!”
“快!跟上!”
“小心点,那蜀狗凶悍得很!”
脚步声、犬吠声、呼喝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关索的心跳如同擂鼓,他紧紧捂住口鼻,连呼吸都放到最轻,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岩壁,一动不动,只有眼睛透过藤蔓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
只见一队大约十余人的魏兵,手持火把和兵刃,牵着三条体型硕大、目光凶悍的猎犬,出现在岩缝外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猎犬显然发现了关索故意留下的痕迹,兴奋地低吼着,拖着牵绳的兵卒,向着乱石坡的方向奔去。
“慢点!畜生,慢点!” 牵狗的兵卒被带得一个踉跄,骂骂咧咧。
火把的光芒,晃动着,照亮了那片区域。很快,有眼尖的兵卒发现了挂在灌木上的、染血的布条。
“在这里!有血迹!还有碎布!”
“看!血迹和痕迹是往那边乱石坡去的!”
“坡下有动静!刚才好像有石头滚落的声音!”
兵卒们立刻围拢过去,火把集中照向乱石坡和下方黑黢黢的山沟。猎犬在坡边狂吠,显得异常兴奋,冲着山沟下方不断咆哮,似乎确认“猎物”就在下面。
“头儿,看样子,那蜀狗慌不择路,从这里摔下去了!” 一个兵卒指着陡峭的乱石坡和深不见底的山沟说道。
领队的魏军什长(十人长)走到坡边,举着火把仔细看了看。坡边的积雪有新鲜的踩踏和拖拽痕迹(关索故意留下的),染血的布条挂在显眼处,下方的山沟深不见底,寒风呼啸,刚才似乎还有落石声……一切迹象,似乎都表明,目标在逃亡中,慌不择路,从这里失足跌落了。
“这么高的山沟,摔下去,不死也残了。” 什长沉吟道,但眼中仍有一丝谨慎,“不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司马公有严令,必须确认。”
“头儿,这大晚上的,山沟这么深,又黑又陡,怎么下去看啊?” 一个兵卒抱怨道,“再说,那蜀狗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背着个人,从这么高摔下去,还能有活路?我看八成是摔死了,尸体说不定都被野兽叼走了。”
“就是,这鬼天气,下去太危险了。不如等天亮再下来查看?” 另一个兵卒也附和道。
那什长显然也有些犹豫。夜间下如此陡峭、黑暗、深不见底的山沟搜寻,确实危险重重,而且正如手下所说,从这么高摔下去,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看了看狂吠的猎犬,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山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这黑灯瞎火的,下去太危险。这样,留两个人,守在这坡顶,看住这里。其他人,以这里为中心,在附近山林再搜一遍,看看有没有其他同党或者遗漏的线索。等天一亮,再派人下去查看。” 什长下令道。
“是!” 众兵卒应道,似乎也松了口气。
很快,大部分魏兵牵着猎犬,举着火把,向四周散开,继续搜索。只留下两名兵卒,骂骂咧咧地留在乱石坡顶,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搓着手,踩着脚,一边抱怨这鬼天气和苦差事,一边警惕地(其实心不在焉)注意着坡下的动静。
岩缝内,关索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丝。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内衫。刚才魏兵就在距离岩缝入口不足二十步的地方活动、交谈,火把的光芒甚至几次扫过岩缝入口的藤蔓,只要他们再仔细搜寻一下周围,或者猎犬的鼻子再灵一点,发现这处隐蔽的岩缝,他和周毅就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