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走山脊或开阔地,那会成为最显眼的目标。只能沿着林木相对茂密、地势起伏的山沟、谷地,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行。方向全靠天上的星斗(偶尔从云层缝隙露出)和关索模糊的记忆来判断——大致是向着东北,远离邺城,也远离刚才遇险的破庙和乱石坡区域。
寒风呼啸,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鬼哭般的呜咽。远处,偶尔还能隐约听到猎犬的吠叫和魏兵模糊的呼喝声,仿佛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关索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眼前阵阵发黑,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倒下。
背上的周毅,似乎也感受到了关索的艰难,他强忍着伤痛和高烧带来的晕眩,用微弱的声音在关索耳边说道:“关兄……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说话……节省体力……” 关索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脚步却不敢有丝毫放缓。他知道,一旦放下周毅,以周毅现在的状态,恐怕走不出十步。两人必须相互扶持,才有可能杀出一条生路。
又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短,关索感到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重若千钧。他必须找个地方歇口气,否则别说被追兵追上,自己就会先累死、冻死在这雪地里。
他强撑着,将周毅靠在一棵粗大的老松树下,自己则瘫倒在树根旁,剧烈地喘息,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他取出那个劣质酒囊,自己抿了一小口,那火辣辣的液体如同刀子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而虚浮的暖意,然后又将酒囊凑到周毅嘴边。周毅也喝了一小口,被呛得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不……不能停太久……” 周毅喘息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追兵……可能……随时会扩大搜索范围……”
关索何尝不知。他点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双腿麻木得不听使唤。他狠心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必须走,必须继续前进。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背起周毅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侧前方不远处,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边缘,似乎有一点异样。
那不是积雪,也不是枯枝败叶,而是一小块颜色略深、微微凸起的东西,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突兀。
关索心中一凛,强忍着疲惫和伤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拨开表面的积雪。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片被冻结的、暗红色的血迹,以及旁边雪地上,几个凌乱而模糊的足迹!
足迹不大,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兽的,但血迹却是新鲜的,在雪白的背景下格外刺眼。血迹和足迹,都向着山林更深处的方向延伸而去。
是受伤的野兽?关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已经远离了刚才魏兵搜索的区域,但这血迹和足迹,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是狼?是狐狸?还是其他什么?
他顺着血迹和足迹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壁下,似乎有一个被枯藤和积雪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血迹和足迹,正是延伸向那个洞口。
山洞?
关索心中一动。如果是山洞,或许可以作为暂时的藏身之所,至少能遮挡风寒,比在这露天雪地里强得多。但里面是否有野兽?是否安全?
他犹豫了。身后的追兵不知何时会追来,他和周毅急需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处理伤势。但这个突然出现的、带有血迹的洞口,又透着未知的危险。
“关兄……怎么了?” 周毅虚弱的声音传来。
“前面……好像有个山洞,但有血迹和足迹,可能有野兽。” 关索低声道,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
周毅沉默了一下,喘着气说道:“去……看看吧……若是小兽……或许……可驱走……若是大的……我们绕开……总比在……外面冻死强……”
关索觉得有理。他让周毅靠在树后,自己拔出长刀,忍着伤痛,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个洞口摸去。他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洞口数丈外停下,侧耳倾听。
洞内静悄悄的,只有寒风灌入洞口发出的呜咽声。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声响,也没有野兽特有的腥臊气味传出。
关索又观察了一下洞口的足迹和血迹。血迹不多,足迹凌乱,看起来那受伤的小兽似乎也处于惊慌或虚弱状态。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投向洞口。
“噗”的一声,石头落入洞内,滚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响声。洞内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