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索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粗糙木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左腿的伤势在寒冷和剧烈运动下,疼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他的神经。肩头的箭伤也传来阵阵钝痛。他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右腿和木杖上,在深厚的积雪中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周毅的情况更糟,他高烧虽退,但失血过多加上重伤未愈,整个人虚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几乎是被关索半拖半拽着前行。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但粗重的喘息和苍白的脸色,无不昭示着他已近极限。
方向全靠关索怀中那石皮传来的、极其微弱且飘忽不定的感应。那感应时强时弱,有时清晰指向东北,有时又模糊不清,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关索不敢完全依赖,只能结合对星辰(黎明前最后几颗可见的星辰)和地形(大致判断山脉走向)的模糊记忆,艰难地修正着方向。他们不敢走相对平坦的山谷或山脊,那里视野开阔,容易被发现,只能沿着山腰、密林,甚至是陡峭的岩壁边缘,迂回前进。这无疑大大增加了行进的难度和危险。
身后的足迹,在雪地上清晰无比,如同一条醒目的指路标,指向他们逃亡的方向。关索和周毅都清楚这一点,但他们别无选择。体力有限,伤势严重,根本没有余力去掩盖或清除足迹。他们只能祈祷,这复杂崎岖的山地,以及可能再次降临的风雪,能延缓追兵的脚步,或者将足迹掩盖。
“关兄……歇……歇一会儿吧……” 周毅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他几乎是被关索拖着走,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如同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感觉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关索回头看了一眼周毅惨白的脸色和涣散的眼神,又抬头看了看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被积雪覆盖的陡峭山坡,心中也是沉重无比。他知道周毅已经到了极限,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更清楚,停下来,就可能意味着被追上,意味着死亡。
“再坚持一下,翻过前面那个山梁,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息。” 关索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他指了指前方一道相对平缓、但依旧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梁。
周毅艰难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拼尽全力,挪动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
就在两人咬着牙,准备一鼓作气攀上山梁时,关索怀中的石皮,再次传来了一丝清晰的温热感!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方向指引,而是一种轻微的、持续的震颤,仿佛在提醒着什么,又仿佛在示警!
关索心中一凛,猛地停住脚步,将周毅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望向四周。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冠、带起积雪洒落的簌簌声。但野兽的本能(或者说,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告诉他,有危险正在逼近!
几乎就在他停步的瞬间,前方山梁的棱线后,那片被晨光镀上一层淡淡灰白的雪坡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几个黑点。
那不是岩石,也不是树木。它们在移动,悄无声息,如同鬼魅般,从山梁后浮现出来,然后停下,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艰难跋涉的关索和周毅。
是狼!而且不止一只!粗略看去,至少有五、六只!它们体型比之前山洞遭遇的要稍大一些,毛色在雪光下泛着灰白,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它们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幽绿的眼睛在渐亮的晨光中,闪烁着冰冷而饥渴的光芒,死死地锁定了关索和周毅。
是之前山洞狼群的残余?还是另一群饿疯了的雪地狼?关索的心沉了下去。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巨大的麻烦。以他们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面对五六只饿狼的围攻,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狼……是狼群!” 周毅也看到了,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关索没有回答,他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前方被狼群堵住,退路……身后是来时的方向,可能已经有追兵。左右两侧,一侧是更加陡峭、近乎垂直的岩壁,积雪覆盖,滑不留手;另一侧则是植被稀疏、乱石嶙峋的陡坡,向下延伸,但坡度极陡,且下方是浓密的、看不清深浅的灌木丛和乱石堆,贸然下去,凶吉难料。
怎么办?硬闯?那是找死。后退?可能撞上追兵。向左攀岩?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向右下陡坡?或许有一线生机,但风险极大,可能摔死,也可能被困在下面。
狼群似乎并不急于进攻,它们很有耐心,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只是静静地封锁着前方的去路,幽绿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又仿佛在等待什么。
关索的目光,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