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陡坡!” 关索当机立断,声音低沉而坚决,“抓紧我!无论如何,不要松手!”
没有时间犹豫了!前方的狼群,其中一只体型格外雄壮、颈毛浓密的头狼,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它仰头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嚎叫,如同进攻的号角。其余几只狼立刻压低身体,龇出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噜声,开始缓缓地、呈扇形,向着关索和周毅逼近!
“走!” 关索低吼一声,不再看那逼近的狼群,猛地转身,几乎是拖着周毅,向着右侧那近乎垂直的陡坡边缘冲去!
积雪深厚,脚下是冻硬的泥土和裸露的岩石,异常湿滑。关索看准一处积雪相对厚实、下方似乎有灌木缓冲的区域,将心一横,一手紧紧抓住周毅的胳膊,另一手将木杖深深插入雪中作为暂时的支撑和刹车,然后,纵身一跃,顺着陡峭的坡面,滑了下去!
“啊——!” 周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关索拖着,一同坠入那令人眩晕的陡坡!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积雪被刮起的簌簌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急速滑落,时而撞在突出的岩石上,剧痛传来;时而被积雪掩埋,冰冷刺骨。关索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只手死死抓住周毅,另一只手和双脚拼命地在湿滑的坡面上蹬踹、抓挠,试图减缓下坠的速度,控制方向。木杖早已脱手,不知飞到了哪里。
陡坡比看起来更加漫长和险峻。积雪之下,是湿滑的苔藓、尖锐的碎石和盘根错节的灌木根系。两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路翻滚、碰撞、滑落,身上的狼皮被刮破,衣衫被撕裂,裸露的皮肤被岩石和冰棱划出一道道血口。关索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似乎移了位,左腿的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但他始终没有松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周毅的胳膊。
不知翻滚了多久,就在关索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意识开始模糊时,身下猛地一空!
“噗通!”
两人重重地摔进了一片极其深厚的、柔软的积雪之中!巨大的冲击力被厚厚的积雪缓冲了大半,但依旧震得两人头晕眼花,胸中气血翻腾,半晌喘不过气来。
关索挣扎着从雪堆里爬起,吐出嘴里的雪沫,第一反应是看向周毅。周毅被他压在身下,倒是没受太大的冲击,但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惨白如纸,肩头的绷带再次被鲜血浸透,人也昏迷了过去。关索心中一惊,连忙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气。他稍稍松了口气,随即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如果周毅在这里出了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打量四周。这是一处背风的、相对隐蔽的山坳,三面都是近乎垂直的岩壁,只有他们滑下来的那面是陡坡。地上堆积着不知多少年月的、极其深厚的积雪,几乎没过了他的大腿。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垂挂的冰凌,在渐亮的天光下,反射着幽蓝的光芒。空气冰冷刺骨,但风却小了很多,只有从上方灌下的、微弱的气流。
暂时安全了。那陡坡极为险峻,狼群应该不会立刻追下来。追兵……也未必能找到这里。这里足够隐蔽。
关索稍微放松了些,剧烈的疼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冰冷的空气。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左腿的伤口果然又崩裂了,鲜血染红了简陋的包扎,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抽痛。身上其他地方的擦伤和划伤不计其数,火辣辣地疼。周毅肩头的伤口也需要立刻处理。
他从怀中摸出最后一个、也是最珍贵的、贴身保存的小皮囊,里面是所剩无几的清水(实则是融化的雪水)和最后一点金疮药粉末。他小心翼翼地给周毅重新清洗、上药、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最珍贵的瓷器。他自己的伤口,只是草草用雪水清洗了一下,撒上最后一点点药粉,用撕下的内衣布条紧紧捆住。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岩壁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但他不敢睡,强撑着精神,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同时警惕地倾听着上方的动静。
山坳里异常安静,只有寒风掠过岩壁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厚厚的积雪吸收了大部分声音,使得这里仿佛与世隔绝。阳光似乎永远无法完全照进这深邃的山坳,只有岩壁顶端透下的一线天光,映照着下方幽蓝的冰雪世界,显得格外阴森寒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的周毅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关索疲惫而沾满血污的脸上,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关索按住他,声音嘶哑,“我们暂时安全了。你伤口又裂了,我刚给你处理过,别乱动。”
周毅这才回想起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