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背风的山坳,很隐蔽。” 关索简短答道,抬头望向那近乎垂直的、他们滑下来的陡坡,眉头紧锁,“狼群暂时下不来,追兵也未必能找到。但我们……也上不去了。” 那陡坡近乎垂直,覆盖着冰雪,湿滑无比,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攀爬上去。他们等于是被困在了这个“绝地”之中。
“那……我们……” 周毅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难道刚从狼口逃生,又要被困死在这冰天雪地的绝壁之下?
关索没有回答,他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食物没了(狼肉在滚落过程中丢失了大半,只剩下贴身藏的几小块),水倒是不缺(积雪),但御寒是大问题。这山坳虽然背风,但温度极低,长时间待下去,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而且,周毅的伤势需要更好的治疗和休息,这里显然不具备条件。
他再次摸出怀中的石皮,紧紧握住,尝试注入那微弱的内息。石皮依旧温润,但那种明确的指引感消失了,只余下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而且不再有明确的方向,似乎在这封闭的山坳中,感应被屏蔽或干扰了。
难道……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关索心中一动,强撑着站起身,不顾左腿的剧痛,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山坳。岩壁是坚硬的灰色岩石,覆盖着厚厚的冰层。积雪深厚,几乎没到大腿。似乎并无特殊之处。
然而,当他走到山坳最深处,靠近一面看起来最为陡峭、冰层也最厚的岩壁时,他怀中的石皮,再次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清晰的震颤!而这一次,不再是温热,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寒意,仿佛在共鸣,又仿佛在抵触着什么。
关索心中警铃大作。他停下脚步,凝神观察眼前这面岩壁。岩壁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覆盖着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层,冰层之下,是深灰色的岩石。但当他凑近些,仔细观察时,却发现,在冰层最厚处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冰层的颜色似乎有些异样——不是纯粹的透明或幽蓝,而是隐隐透出一种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被稀释过的血液。
而且,那暗红色的冰层下方,岩石的纹理似乎也有些不同,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凹凸,反而像是……某种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被冰雪覆盖了大部分,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个规则的、长方形的轮廓,大约有半人高,三尺来宽,嵌入在岩壁之中,像是一扇……被封死的门?或者一个被冰封的洞口?
关索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蹲下身,不顾寒冷,用手套(用狼皮简单缝制)拂开表层的浮雪和新冰,露出下面更古老的冰层。没错,那暗红色的痕迹更加明显了,像是从岩石内部渗透出来的,染红了冰层。而那长方形的轮廓也越发清晰,边缘整齐,绝非天然形成!在轮廓的右下角,冰层之下,似乎还隐约刻着什么东西,像是……模糊的纹路?
是符文?还是什么标记?
关索试图看得更清楚些,但冰层太厚,光线又暗,难以分辨。他尝试着用匕首的刀柄,轻轻敲击那暗红色的冰层。
“咚……咚……”
声音有些沉闷,但回响似乎有些空洞?不像是敲击在实心岩石上的声音。
难道……这冰层后面,真的是一个被封住的洞口?那暗红色的痕迹是什么?血迹?还是别的什么?这石皮的异常感应,与这被封住的洞口有关?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如果这真是一个被封住的洞口,后面会是什么?是另一条生路?还是一个更危险的绝地?那暗红色的痕迹,总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关索全神贯注地研究这面诡异岩壁时,一直警惕倾听着上方动静的他,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但绝不属于自然风声的异响。
那声音,来自他们滑下来的陡坡上方!像是……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以及……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关索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猛地回头,对刚刚挣扎坐起的周毅做了一个“噤声、有情况”的手势,然后屏住呼吸,侧耳细听,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陡坡的上方边缘。
周毅也瞬间紧张起来,捂住嘴,连呼吸都放轻了,手中紧紧攥住了匕首。
“咯吱……咯吱……”
声音很轻,很慢,似乎在小心翼翼地移动,避免发出太大的声响。但在这死寂的山坳中,依旧清晰可辨。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正在沿着陡坡的边缘,向下摸索、探查。
是狼?不太像,狼的脚步更轻捷,而且不会有金属摩擦声。
是追兵?!
关索的心沉到了谷底。没想到,追兵来得这么快!而且,竟然找到了这里!是循着他们滚落的痕迹?还是被狼群引来的?或者是……别的什么?
无论是什么,他们现在的处境,已是绝境中的绝境。前有诡异冰封的岩壁(不知是吉是凶),后有追兵(或未知威胁)逼近,身处绝壁之下的死胡同,重伤疲惫,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关索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