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林晚倒抽一口冷气。
“是浩劫中的死者。”白尘声音低沉,“或者说,是他们的……尸骸。”
果然,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腐烂。有的露出森森白骨,有的皮肤青紫,有的甚至还在往下掉蛆虫。但他们行走如常,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的溃败。
合唱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整齐,也更加狂热:
“归墟之门的钥匙!”
“逆转因果的权柄!”
“交出来——交出来——交出来——”
声浪如潮,震得屋顶木梁都在颤抖。
白尘正要出手,林晚却拉住了他。
“等等。”她盯着那些行尸,“你看他们的额头。”
月光下,每个行尸的额头上,都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印记——不是符文,而是一个简笔画的图案:一扇微微打开的门,门缝中漏出一点星光。
和归墟之门一模一样。
“不是混沌残留。”林晚喃喃道,“是……门里的东西。”
她握紧沙漏。沙漏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共鸣。仿佛门里的东西,正在通过这些行尸,呼唤着沙漏的回应。
“把沙漏给我。”白尘伸手,“我带你冲出去。”
林晚却摇头。
她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站到屋檐边缘,举起手中的沙漏。
月光照在沙漏上,银光大盛。那些行尸齐齐一滞,合唱声戛然而止。他们抬起头,数百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沙漏,眼神里透出贪婪、渴望、以及……恐惧。
“你们想要这个?”林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山谷,“可以。但先告诉我——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沙漏?”
行尸们沉默。
然后,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上古修士——他身上的服饰,林晚在封仙台壁画上见过,是十万年前某个已经消亡的宗门的制式——缓缓开口。
这次不是合唱,而是一个苍老的、带着无尽疲惫的男声:
“我们是……失败者。”
“十万年来,所有试图推开归墟之门、最终失败的人。”
“我们的真灵困在门中,肉身腐朽在门外,记忆卡在生死之间。”
他抬起腐烂的手,指向沙漏。
“那东西……能让我们解脱。”
“或者,能让我们……成功。”
林晚心脏狂跳。
她想起萧寂推开归墟之门时,门后那片空白,以及空白中那点星光。原来那不是全部——门后还有别的东西。十万年来所有失败者的真灵,全部困在那里,不得往生,不得消散,只能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推门的执念。
“解脱是什么意思?”她问。
“意思是,让我们的真灵彻底消散,结束这十万年的囚禁。” 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个女声,“成功的意思是……让我们中的一个,代替你,使用沙漏,完成我们当年没能完成的事。”
“什么事?”
“改变过去。” 所有行尸同时开口,合唱声再次响起,“改变十万年前那个错误的决定——那个让初代天道陨落、让混沌诞生、让三界陷入无尽轮回的……决定。”
山谷中狂风骤起。
不是自然风,而是从行尸们身上散发出的、积累了十万年的怨念与执念。风中裹挟着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战场上的嘶喊,临终前的呢喃,推门时的决绝,失败后的绝望。
林晚看到了。
看到十万年前,初代天道陨落那日,不是混沌魔神偷袭得手,而是……天道自己选择了陨落。
为什么?
记忆碎片太破碎,看不清。
但她看到了另一件事——在天道陨落的同时,有三个人站在不远处。一个身穿紫微星袍,一个披着地藏袈裟,还有一个……浑身笼罩在混沌黑气中。
那三个人,同时向天道的遗骸伸出了手。
紫微抓住了“秩序”权柄。
地藏抓住了“轮回”权柄。
混沌抓住了……“虚无”权柄。
然后,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将权柄——捏碎了。
秩序碎成三百六十五块,化作周天星斗。
轮回碎成十八块,化作十八层地狱。
虚无碎成九块,化作九幽深渊。
而天道的遗骸,则被三人合力,打造成了……归墟之门。
一扇只能从里面推开,推开者必须付出全部存在的门。
一扇门后,困着十万年来所有试图改变过去、最终失败的人。
林晚踉跄后退,差点从屋顶摔下去。白尘及时扶住她,但她的手在抖,沙漏在掌心剧烈震动,银光忽明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