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金血落在光幕上,没有渗透,而是凝固成一把钥匙的形状。
盟主的声音终于出现了情绪波动:“你们只有一次开门的机会,门开后只能进一个人——是林晚去面对被悔恨侵蚀的菩萨,还是白尘去唤醒十万年前的同伴?”
而门内的茧中,地藏睁开了眼睛。
一只眼是悲悯的佛眸,另一只……是想要终结一切的、天道的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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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的手指在虚空中写完最后一笔,整个人向后倒去。
不是力竭昏厥,而是像一尊被推倒的泥塑,直挺挺地砸在古路上。他的身体接触到星辰碎片的瞬间,那些碎片像是被激活了,纷纷亮起微光,托住了他下坠的身形。光很柔和,像无数只小手在支撑着一个即将破碎的灵魂。
林晚冲过去扶起他,触手的瞬间心里一沉——梵天的身体轻得吓人,不是消瘦的那种轻,而是“存在”本身正在消散的轻。仿佛他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执念和经文临时拼凑出来的幻影,随时会随风而散。
“前辈!”她低声呼唤。
梵天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曾经清澈的、属于年轻守门使者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蒙了灰的琉璃,但深处仍有一点微弱的光在坚持燃烧。
“第……三……万……零……一……”他嘴唇翕动,每个字都像从碎石堆里挤出来般艰难,“遍……写……完……了……”
林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光幕上,那些由他鲜血写成的金色梵文,此刻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它们不再是平面的文字,而是从光幕表面“站”了起来,像一群金色的蚂蚁,开始自主移动、重组。笔画拆解,部首分离,偏旁组合,最后凝聚成一把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钥匙。
钥匙通体金色,但细看会发现,金色中流转着七彩的光晕——那是三万零一遍《地藏本愿经》所蕴含的全部愿力、慈悲、以及……梵天几乎耗尽的生命力。
钥匙成型后,缓缓飘落,停在林晚面前。
她伸手接住。触手的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经文内容,而是梵天这七十二天来(人间时间)在门前所做的一切、所见的一切、所感的一切。
她看到梵天刚到这里时,门内的茧还很小,只有拳头大,散发着纯净的佛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色的悔恨丝线从虚无中渗出,像藤蔓般缠绕上来。梵天尝试诵经驱散,无效;尝试以佛法净化,无效;最后他想起地藏菩萨曾说过的一句话:“若弟子有难,当以血为引,以命为桥。”
于是他开始写经。
用指尖的血,一遍又一遍地写。每写一遍,他的生命力就流失一分,但经文的力量也增强一分。三万零一遍,他写了七十二天,流了几乎全身的血——如果不是守门使者的特殊体质,他早在第一天就死了。
而现在,他用最后一点血,铸造了这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归墟之门,但也只能打开一次、维持三息时间的钥匙。
“前辈……”林晚声音哽咽,“你……”
“值……得……”梵天扯出一个艰难的笑,“菩萨……当年……救……我……现在……该我……救……他……”
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
但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飞向光幕,融入那把钥匙中。钥匙的光芒更加凝实,七彩光晕流转的速度加快,最后在钥匙柄上凝聚出三个细小的符文。
林晚认出那是梵语,翻译过来是:
“进”、“退”、“唤”。
“三个选择。”盟主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一次,那中性的语调里终于有了清晰可辨的情绪波动——不是喜悦或悲伤,而是一种近乎凝重的严肃,“钥匙上的三个符文,对应三种开门后的行动模式。”
白尘走过来,蹲下身查看梵天的情况。梵天已经透明到胸口,但意识还在。
“解释。”白尘言简意赅。
“进,”盟主说,“持钥者可以进入门内,直面那个正在被侵蚀的茧。但只能停留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若不出来,就会被门内的规则同化,永远困在其中。”
“退,”盟主继续说,“持钥者可以将门打开一条缝,用钥匙的力量‘钓’出茧中的一部分——可能是菩萨的真灵碎片,也可能是悔恨的污染源。但只能钓出一样,而且钓出什么全凭运气。”
“唤,”盟主最后说,“持钥者不进门,也不钓东西,而是用钥匙作为扩音器,向门内喊话。声音会直接传入茧中,可能唤醒菩萨,也可能……激怒悔恨。”
三个选择,三种风险。
林晚握紧钥匙,看向白尘:“你觉得呢?”
白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光幕后的那个茧,黑色的悔恨丝线已经缠绕了四分之三,只剩下顶部一小片区域还散发着纯净的佛光。但佛光也在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