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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夫看得入迷,放下斧头,站在一旁观棋。
戏在这里进入第一个小高潮:神仙下棋的速度极慢,每一步都要沉思良久,但舞台上用快节奏的鼓点和演员夸张的肢体动作,营造出“棋局激烈”的假象。同时,背景的幕布开始变幻,从白天的山林变成夜晚的星空,又变成清晨的雾霭——暗示时间在飞快流逝。
台下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雅座里,D-2突然开口:“时间流速异常。根据舞台提示,樵夫观棋时间约一炷香,但背景变幻暗示至少过去十二个时辰。这是明显的逻辑矛盾,为什么观众能接受?”
“这是戏曲的‘假定性’。”林晚解释,“观众和演员达成默契:舞台上的一刻钟可以代表人间一年,一个圆场可以代表千里跋涉。大家不追究物理真实,只追求艺术真实。”
“所以戏曲是一种‘协议’。”E-5总结,“基于共同的文化认知,允许违反物理规则的表达方式。星璇界也有类似协议,但应用范围仅限于技术演示,不用于艺术领域。”
“因为艺术需要‘不精确’。”白尘说,“太精确就死了。”
正说着,戏台上的樵夫忽然“啊呀”一声——他发现自己的斧头柄已经腐烂,斧头锈成了铁疙瘩。再一看自己,胡子白了,衣服破了,手脚都不灵便了。
百年已过。
樵夫跌跌撞撞跑下山,回到村庄,发现熟悉的房屋都变了样,村口的老槐树粗了三圈,自己的家早就塌了,老母的坟头草都长得比人高了。
他跪在坟前,唱了一大段【哭皇天】。
周怀安的唱功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声音从最初的震惊、困惑,到逐渐意识到真相的恐惧、绝望,最后归于一种苍凉的、认命般的悲怆。每一个转音,每一个颤腔,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观众心上。
台下已经有人哭出了声。
雅座里,B-3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她的指尖沾到了一点透明的液体。
不是泪——机械生命不会流泪。是冷却液。她的情绪分析模块因为超负荷运转,导致冷却系统轻微泄露。
但她不知道。
她以为这是“流泪”。
“林晚,”B-3转过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茫然”的东西,“我眼睛里有液体流出。根据数据,这是‘哭泣’的表现。但我并没有感到悲伤,只是……分析负荷过大。这是模拟成功,还是模拟失败?”
林晚看着她眼角的“泪”,心里一紧。
“也许你确实感到了什么,”她轻声说,“只是你还不习惯识别那种感觉。”
B-3沉默地看着指尖的冷却液,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收集到一个小小的透明胶囊里——她在取样。
就在这时,A-7突然站了起来。
戏正演到高潮,台下所有人都沉浸在悲剧氛围中,他这一站显得格外突兀。
“好算法!”A-7居然鼓起掌来——他刚学会这个动作,做得像机器人在执行指令,“用时间膨胀效应模拟价值重估!樵夫的‘百年’对应神仙的‘一局棋’,通过时间尺度差异,凸显生命短暂与永恒的对立,引发观者对存在意义的思考。这个叙事结构效率很高,建议申请专利。”
全场死寂。
台上的周怀安愣住了,唱到一半的腔卡在喉咙里。
台下观众齐刷刷转过头,盯着雅座里这个发光的怪人。
钱老六在二楼急得跺脚:“哎哟我的祖宗!这、这怎么……”
白尘一把将A-7按回座位:“你干什么!”
“表达赞赏。”A-7理所当然地说,“在星璇界,对优秀算法表示认可是基本礼仪。”
“这里不是星璇界!”白尘咬牙,“看戏的时候不能打断!更不能说什么‘申请专利’!戏是艺术,不是技术!”
“但艺术也是技术的一种。”C-9插话,“只是技术参数更模糊。模糊性是否就是艺术价值的来源?”
林晚扶住额头。
她知道会出问题,但没想到问题来得这么快,这么……尴尬。
台上的周怀安到底是老江湖,愣了一下后,居然即兴加了一句词:“呀!莫不是天上仙客,也来听我这凡夫诉苦?”
台下观众哄堂大笑,气氛缓和了。
戏继续。
但五个访客的“学习方式”,已经开始让林晚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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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演神仙之一的老伶工李三爷卸了妆,坐在自己的衣箱上,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班主过来催场:“三爷,下一场还有您呢,快准备着。”
“等等。”李三爷头也不抬,“我在记东西。”
“记什么?”
“记台下那五个东西。”李三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