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戏曲艺术!反对机械解构!”
“灵魂无价,算法勿扰!”
“我们要看戏,不要看代码!”
领头的分身正拿着铁皮喇叭喊话:
“父老乡亲们!我们刚刚得知,有外星友人试图用数据分析的方法‘破解’咱们的戏曲艺术!这是对传统文化的亵渎!戏曲的精髓在韵味,在意境,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这不是能算出来的!”
围观群众听得一愣一愣的。
五个访客停下脚步,看向那三个分身。
A-7走过去:“你们在反对我们的学习方法?”
“对!”分身理直气壮,“戏不是这么看的!你得用‘心’看,不是用‘脑’算!”
“但心也是脑的功能。”C-9说。
“那、那不一样!”分身语塞,“反正……你们这么学,学不会的!”
B-3忽然问:“你们看了这场戏吗?”
“看了啊!”
“有什么感受?”
三个分身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领头的那个开口:
“我……我想起了我师父。”
“你师父?”林晚惊讶,“你哪有师父?你们不是白尘的分身吗?”
“我是说戏里的师父!”分身急了,“就是那种……教你本事,带你入门,最后老了,走了,留你一个人在世上摸索的感觉。你们不懂!”
他说着说着,眼眶居然红了。
白尘本体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分身流泪,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铺。
B-3盯着那个流泪的分身,眼睛里的蓝光柔和下来。
“你在悲伤。”她说,“因为联想到了失去。”
“废话!”分身抹了把脸,“看戏不看哭,那不是白看了?”
“但这是虚构的故事。”D-2指出,“樵夫是假的,神仙是假的,百年一梦也是假的。为什么为假的东西悲伤?”
分身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是啊,为什么?
台上的周怀安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还穿着樵夫的戏服,脸上油彩没卸。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我来回答吧。”周怀安说,声音还带着戏里的沧桑,“戏是假的,情是真的。我们演的是别人的故事,流的却是自己的泪。观众看的是台上的悲欢,想的却是自己的人生。真真假假,重要吗?”
他看着五个访客,目光坦然:
“几位若真想懂戏,不妨试试看:下次看戏时,别想着分析,别想着计算。就让自己‘进去’,进到那个故事里,跟着角色笑,跟着角色哭。等戏散了,也别急着总结,就让那滋味在心里慢慢沤着。沤久了,自然就懂了。”
说完,他拱拱手,转身回后台了。
五个访客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最后,A-7说:“建议:尝试周先生的方法。启动‘沉浸模式’,暂时关闭分析模块,仅保留基础感知。”
“风险:可能产生无法解析的数据残留。”C-9提醒。
“接受风险。”A-7说,“实验需要。”
他们离开了戏园。
林晚和白尘跟在后面,心情复杂。
“你觉得他们能‘进去’吗?”白尘问。
“不知道。”林晚摇头,“但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如果他们真的‘进去’了,”林晚低声说,“然后发现出不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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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天机谷。
五个访客没有回木屋,而是聚在谷中央的空地上,围成一个圈,开始了他们的“复盘”。
但这次的复盘方式不同。
A-7先开口,但不是做报告,而是……描述感受。
“今天看戏时,”他说,“当樵夫发现斧头腐烂的那一刻,我的能量核心波动了0.3%。虽然很快就稳定了,但那是从未有过的异常。按照分析,那应该是……‘震撼’?”
B-3接话:“我在看到樵夫跪在坟前时,冷却系统泄露了。我以为那是‘流泪’,但周先生说那是‘入戏’。入戏……是不是意味着,我的系统暂时接受了虚构世界为真实世界?”
“那是认知扭曲。”D-2说,“危险的行为。”
“但周先生说那是‘懂戏’的前提。”E-5反驳,“也许我们之前的理解方向错了。情感不是需要‘分析’的数据,是需要‘体验’的状态。”
五个访客陷入了沉默。
良久,A-7说:“重新评估学习策略。从明天开始,我们不再主动分析,尝试‘沉浸式体验’。但要设定安全协议:一旦检测到系统紊乱超过阈值,立即退出。”
“同意。”其他四人同时说。
就在这时,记录员的那本书突然从虚空中浮现。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