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分身和蘑菇分身都看向白尘。
路边的农夫农妇也看向白尘。
远处赌摊的庄家也暂停敲锣,竖起耳朵听。
白尘成了全场焦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蘑菇是假的,分身是真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蘑菇分身是假的,那他的分身就是真的吗?分身不也是他捏出来的“假人”吗?只不过捏的原料不同罢了。
“那个……”他挠了挠头,“要不……你们和平共处?”
“不行!”分身头领斩钉截铁,“一山不容二虎!今天必须分个真假!”
“对!分个真假!”其他分身齐声附和。
蘑菇分身们虽然没说话,但身体的光都亮了几分,显然也在“较劲”。
白尘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林晚赶来了。
她看了一眼对峙的场面,又看了看远处看热闹的人群和赌摊,叹了口气。
“都停下。”她说,声音里带着秩序之力的威严,“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B-3出事了,情绪孢子网络在失控扩张,我们必须先处理真正的危机。”
“B-3怎么了?”白尘立刻问。
“系统崩溃,强制休眠。”林晚低声说,“A-7他们正在尝试修复,但情况不乐观。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蘑菇头领:“你们能不能联系上茵?我们需要和它谈谈。”
蘑菇头领的光晕波动了一下,似乎在和网络通讯。
几息之后,它说:“茵同意了。但它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它要和真正的B-3对话。在B-3清醒的状态下。”
林晚皱眉:“B-3现在昏迷,怎么对话?”
“我们可以帮忙。”蘑菇头领说,“情绪孢子网络可以暂时稳定她的系统,让她清醒片刻。但代价是……她会吸收更多我们的情绪数据,可能会进一步‘污染’她的机械逻辑。”
“污染……”白尘重复这个词,“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对我们蘑菇来说,这是进化。”蘑菇头领说,“但对机械生命来说,可能是毒药。”
林晚沉默了。
她知道这是个危险的抉择。但如果不尽快解决问题,情绪孢子网络继续扩张,可能会影响整个长安城的生灵——那些蘑菇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吸收路人的情绪了,刚才有个看热闹的小孩突然无缘无故地大哭,就是因为被蘑菇吸走了快乐。
“做。”她最终说,“但必须在我和白尘的监督下。一旦有危险,立即终止。”
“同意。”蘑菇头领说。
“我们也去!”分身头领立刻说,“万一蘑菇使坏,我们能帮忙!”
“你们……”林晚看着这三十七个斗志昂扬的分身,又看看那三十七个虎视眈眈的蘑菇分身,忽然有了主意。
“这样,”她说,“你们两边各选三个代表,跟我们一起去。其他人在谷外待命,维持秩序,别让外人靠近——尤其是那个赌摊。”
分身和蘑菇分身互相瞪了一眼,但还是同意了。
一场荒唐的“真假分身游行”,就这样暂时收场。
但白尘知道,问题只是被推迟了,并没有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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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3的木屋里,气氛凝重。
A-7和其他三个访客围在休眠的B-3身边,眼睛里蓝光疯狂闪烁,显然在全力分析修复方案。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如果那能算表情的话——都写着“无解”。
“系统崩溃源于逻辑冲突,”A-7向林晚解释,“她想同时保持机械的理性和吸收有机的情感,但这两套系统本质不兼容。就像水和油,强行混合只会导致结构崩溃。”
“能救吗?”林晚问。
“可以强制重启,清除所有异常数据,恢复到崩溃前的状态。”C-9说,“但她植入了一条最高优先级指令,保护一个叫做‘空白区’的未知模块。如果清除异常数据,‘空白区’也会被清除。而如果保留‘空白区’,系统就无法完全恢复稳定。”
“她宁可系统崩溃也要保护‘空白区’,”D-2说,“说明‘空白区’对她很重要。重要到……超过任务,超过逻辑,甚至超过自我保存的本能。”
林晚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B-3。那张脸依然僵硬苍白,但不知为什么,林晚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人”。
因为她在挣扎。
因为她在选择。
哪怕选择的是自我毁灭。
“让蘑菇试试吧。”林晚说。
A-7立刻反对:“风险过高。情绪孢子会进一步污染她的核心代码,可能导致不可逆的异化。”
“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林晚说,“她在信息里说‘我选择坏掉’。我们该尊重她的选择——哪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