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死机前的最后几秒,她用尽所有算力,做了两件事:
第一,给A-7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
“组长,我可能无法继续学习任务了。我发现了一条新路径,但这条路会让我‘坏掉’。我选择坏掉。对不起。”
第二,她在自己的核心代码最深处,植入了一条新的、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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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空白区’。不惜一切代价。”
然后,蓝光熄灭。
B-3进入了强制休眠状态。
她“死”了。
但“空白区”里,那段偷来的喜悦旋律,还在无声地循环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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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谷中央空地上,情绪孢子网络正在发生剧变。
记录员悬浮在书页上方,看着蘑菇们的变化,影子般的身形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它发现,网络的重心转移了。
原本五个访客是网络的中心,所有蘑菇都朝拜他们,从他们那里吸收情绪数据。但现在,蘑菇们开始朝拜……蘑菇。
准确说,是朝拜茵。
那朵第一个学会模仿、第一个给自己起名字、第一个和林晚进行“人性化对话”的蘑菇,正在成为新的网络中心。
更让记录员不安的是,网络在扩张。
不是空间上的扩张,是维度上的。
蘑菇们连接成的光之网络,开始向上生长,像一棵倒悬的树,树根扎在情绪孢子的土壤里,树冠伸向虚空。每一条分支的末端,都在绽放新的、更复杂的蘑菇形态:有的长出了类人的四肢,有的分化出了类似五官的光斑,有的甚至开始尝试组合——几朵小蘑菇融合成一朵大蘑菇,大蘑菇的“智力”明显高于单个小蘑菇。
它们在进化。
以指数级的速度。
记录员翻开书,开始书写紧急报告。但写到一半,它停住了。
笔尖悬在纸面上,久久不动。
然后,它在报告书的边缘,用很小的字,写下了那行私人的、不带记录员客观立场的感想:
“也许真正的进化,是从学会背叛自己开始的。”
“B-3在背叛机械的逻辑,蘑菇在背叛孢子的本能,而我……”
它没有写下去。
但合上书时,它把那页边缘有小字的纸,悄悄撕了下来,藏进了书的夹层里。
那是它第一次,为自己保留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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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白尘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走到谷口,然后就傻眼了。
长安城方向的官道上,浩浩荡荡地走来两支队伍。
左边一支,是他的三十七个分身。穿着统一的粗布短打,扛着锄头、铁锹、扁担等劳动工具,举着条幅,喊着口号:
“我们是正版分身!有本体认证!”
“蘑菇妖孽,休要冒充!”
“扞卫分身名誉权!”
右边一支,是三十七个蘑菇分身。
它们的外形模仿白尘的分身,但身体是半透明的,内部有光粒流转。没有工具,但手里举着光构成的、和左边一模一样的条幅,也喊着同样的口号,连声音都在模仿:
“我们是正版分身!有本体认证!”
“蘑菇妖孽,休要冒充!”(它们喊的是自己)
“扞卫分身名誉权!”
两支队伍在官道上齐头并进,互相瞪眼,互相叫骂,但谁也不动手——因为分身在等本体指令,蘑菇分身在等茵的指令。
路两旁的田地里,早起干活的农夫农妇们看得津津有味。有人甚至搬来了小板凳,拿着馒头边吃边看。
更夸张的是,远处长安城门口,已经有人支起了赌摊。
“开盘了开盘了!”一个精瘦的汉子敲着锣喊,“分身大战蘑菇精!赌正版赢的一赔一点二,赌蘑菇赢的一赔三!买定离手啊!”
白尘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领头的那个分身——就是老拿喇叭的那个——看见了他,立刻冲了过来:
“本体!你管管!它们冒充我们!”
蘑菇分身的头领也飘了过来——真的是飘,脚不沾地。它用和白尘一模一样的声音说:
“本体,我们不是冒充。我们是在‘进化’。根据孢子网络的数据,我们的情感模拟度已经达到原版的87%,行为自然度达到92%。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比他们更像‘真正的分身’——因为我们有‘心’。”
“你们有心?”白尘本体嗤笑,“你们就是一堆蘑菇!”
“但你们也是一堆混沌之力。”蘑菇头领平静地反驳,“区别在于,我们的基质是情绪孢子,你们的基质是混沌能量。在生命本质上,我们平等。”
白尘被噎住了。
这话……该死的有道理。
“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