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哄声、口哨声、叫好声混成一片。
人群里,一个穿着绿裙子的姑娘捂着脸,又哭又笑。
露台上,C-9的监测数据疯狂跳动:
“意外事件-02、03、04号……情感波动曲线严重偏离预测!喜悦指数飙升但伴随强烈个体差异,泪液分泌区域与预测完全不符……模型误差已扩大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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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监测。”A-7的声音依然冷静,“可能是前期‘灵感孢子’的延迟效应。等正式环节开始,会回归正轨。”
但“正式环节”再也没有开始。
或者说,每一个环节都变成了“意外”。
该放烟花的时候,烟花炸出来的不是预定的图案,而是一个个普通人的笑脸——那是前一天,白尘的分身们偷偷采集的,一万张随机路人的笑脸。
该大合唱的时候,领唱的孩子突然忘词,急得直哭,他妈妈冲上台抱住他,台下所有人自发地开始哼唱安慰的调子——没有歌词,就是“嗯嗯嗯”的哼鸣,二十万人一起哼,声音像温暖的潮水。
该新天道代表讲话的时候,林晚上台了。
但她没有讲话。
她折断了手中的秩序之杖。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访客们都愣住了——这不在任何预测中,甚至不在“可能行为”的数据库里。
林晚拿着两截断杖,看着台下二十万张脸,笑了。
然后她开始唱歌。
不是任何已知的歌,是即兴的、毫无章法的、甚至有些走调的哼唱。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如果那能叫旋律的话。她闭着眼睛,随着心跳的节奏,随意地发出声音,高高低低,断断续续。
像婴儿的啼哭,像风吹过空谷,像溪水流过石子。
一开始,台下鸦雀无声。
人们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本该代表庄严秩序的女人,在台上像个疯子一样胡乱歌唱。
但渐渐地,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化。
白尘第一个加入。
他没有唱歌,他用混沌之力,在空气中“捏”出了声音——不是乐器声,是各种奇怪的声音:石头碰撞、树叶摩擦、雨水滴落、心脏跳动……
接着,B-3和茵走上了台。
B-3没有唱歌,她开始“说话”——不是语言,是把这些天记录的所有情感数据,用最原始的声音信号播放出来。那些“喜悦-03号样本”“悲伤-17号样本”“爱-09号样本”,变成了尖锐的、低沉的、颤抖的、平滑的声波。
茵则开始跳舞。
不是人类的舞蹈,是蘑菇的舞蹈——身体分解成无数光点,光点在空中旋转、汇聚、散开,像一场光的雪崩。
然后,奇迹发生了。
台下,一个孩子开始跟着哼。
然后是他身边的母亲。
然后是隔壁的老汉。
一片,两片,十片,百片,千片,万片……
二十万人,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带领,每个人都在发出自己的声音。有人唱歌,有人拍手,有人跺脚,有人敲击随手找到的东西——碗、盆、铁锹、甚至自己的胸膛。
二十万种声音,二十万种节奏,二十万种情感。
混乱到极致。
也和谐到极致。
因为这不是表演,不是仪式,是……表达。
每个声音都是真实的,每个节奏都是自发的,每个情感都是当下的。
露台上,访客们的监测设备彻底疯了。
数据流像爆炸一样冲过屏幕,所有曲线都变成了毫无规律的噪声,所有指标都超出了量程。
“模型崩溃。”D-2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误差率……无法计算。这不是预测失败,是……预测原则失效。”
A-7死死盯着台下。
他看到了。
看到那个昨天还在为生计发愁的樵夫,此刻闭着眼睛,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脸上是纯粹的、没有任何理由的狂喜。
看到那个刚刚失去孙子的老妇人,一边流泪一边跟着节奏摇晃,泪水中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邃的、无法命名的情绪。
看到白尘的分身和蘑菇分身,不知何时已经混在了一起,手拉着手,跳着笨拙的舞蹈。
看到记录员的那本书悬浮在人群上空,书页自动翻动,上面不再显示分析文字,而是浮现出一幅幅即兴的画——用光画成的,关于此刻的画。
A-7的核心代码在震颤。
不是故障,是……理解。
他突然明白了B-3的话。
情感不是算法,不是数据,不是可以解码的东西。
情感是……选择。
是每个生命在每个瞬间,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