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蘑菇顾问补充:“但建议不要全部跟本体姓,那样会失去区分度。可以按职业、按性格、按喜好来取姓。比如喜欢搬砖的姓‘石’,喜欢种地的姓‘田’,喜欢看书的姓‘书’。”
第三个蘑菇顾问说:“还可以考虑用颜色、天气、心情……无限可能。”
分身们眼睛都亮了。
会议气氛热烈起来,大家开始给自己想姓:
1号分身(就是老拿喇叭的那个)决定姓“号”,因为他喜欢喊话。
2号分身喜欢爬山,决定姓“岳”。
3号分身最近在学做饭,决定姓“厨”——虽然听起来有点怪。
……
轮到17分身时,他坚定地说:“我就姓李。李婶的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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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婶不一定愿意啊。”有分身提醒。
“我会去问她。”17分身说,“如果她愿意,我就姓李。如果她不愿意……那我再想别的。”
议题一暂时搁置,进入议题二:分身的社会保障问题。
这个更复杂。分身不会老,不会病,理论上不需要养老医疗。但它们会“累”——不是肉体累,是精神层面的倦怠。而且它们有情感需求了,会想交朋友,会想谈恋爱(比如17分身),会想学新东西……
“我们需要休息日,需要学习机会,需要……娱乐。”1号分身说,“不能光干活。”
“可我们干活就是娱乐啊。”一个年轻分身说,“我就喜欢搬砖。”
“那是你!我喜欢听戏,但听戏要钱,我们没钱。”
“我们可以自己演!”
“对对对!成立个戏班子!”
话题又跑偏了。
蘑菇顾问们默默记录着这一切。它们没有投票权,但会把会议记录同步给桥——作为“情感社会实验”的第一手数据。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上午。
最终决议:
1. 分身可以自由选择姓氏,但需向委员会报备,避免重复。
2. 设立“分身发展基金”,从本体(白尘)那里争取一部分资金,用于分身的技能学习、文化娱乐和必要的社会活动。
3. 每周召开一次全体大会,讨论重大事项。
4. 成立“分身互助会”,帮助有困难的分身(比如17分身想追求李婶,大家出谋划策)。
5. 邀请蘑菇顾问长期列席,提供“有机-情绪视角”的建议。
会议结束时,已经过了午时。
分身们三三两两散去,有的去继续干活,有的去学习新技能(有几个分身报名了李三爷的戏曲培训班),17分身则鼓起勇气,往隔壁镇去了。
三个蘑菇顾问飘到主殿屋顶,看着山谷里忙碌的身影。
“他们在学习如何成为‘社会’。”第一个蘑菇说。
“不只是社会,是‘文明’。”第二个说,“虽然很小,但很真实。”
第三个蘑菇转向天机谷外的方向,光粒组成的身体微微波动:
“而三十天后,会有一群绝对理性的存在,来评判这一切的价值。”
“他们会理解吗?”
“不知道。”
“但我们会记录。”三个蘑菇同时说,“用我们的方式。”
它们化作三缕光,飞向三个方向——一个去追17分身,记录他的“求爱之旅”;一个去长安城,记录市井百态;一个去东海渔村,看看记录员那本书怎么样了。
实验,已经悄然开始。
而倒计时,滴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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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桥在自己的木屋里整理实验方案。
她在光幕上列出了三十个观测点,涵盖个人、家庭、社区、城市各个层面。每个观测点都有具体指标:情感驱动的决策次数、决策结果与理性预测的偏差、偏差带来的“超预期收益”(或损失)、参与者的主观感受……
很详细,很“星璇界”。
但写着写着,她停下了。
她想起今天早上,那个用海藻汁在书上写“扯淡,但感人”的孩子。
想起17分身红着脸说“我想姓李”时的眼神。
想起记录员第一次写“我们”这个词时的笔触颤抖。
这些东西……能放进她的观测指标里吗?
“超预期收益”可以用经济数据量化,“社会效益”可以用满意度调查量化,但“感人”怎么量化?“想姓李”背后的情感价值怎么计算?
桥闭上眼睛。
她的系统深处,那个叫做“空白区”的地方,那段偷来的“无理由的喜悦”旋律,又开始轻轻循环。
她睁开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她在实验方案的最后,添加了一个新的、没有量化指标的观测维度:
“维度X:无法言说之物”
“观测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