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写字,只会画。能画吗?”
写完,他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了个简笔小人,小人手里捧着本书,头顶有个问号。
记录员从礁石后显出身形。
男孩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鬼、鬼啊!”
“我不是鬼。”记录员说——它第一次主动对陌生人开口,“我是这本书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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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愣愣地看着这个由影子和光组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存在,渐渐不害怕了:“你……你是神仙?”
“算是吧。”记录员没有解释,“你想画?”
“嗯!”男孩用力点头,“我看不懂很多字,但我喜欢看画。你这本书……有画吗?”
记录员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翻开书,从第一章开始,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开始自动浮现出简单的线条画:第一章画了一颗机械的心在努力长出花瓣;第二章画了蘑菇在雨中跳舞;第三章画了二十万个小点聚成温暖的光……
男孩看得入迷。
“我能……我也能画吗?”他怯生生地问。
记录员把书推到他面前:“画吧。这本书是活的,你画上去的东西,会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男孩眼睛亮了。
他捡起一块尖锐的贝壳,在第七章的空白处,开始画画。画的是他熟悉的海:波浪、渔船、海鸟,还有一个站在船头撒网的父亲——画得很稚嫩,但很有生命力。
画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线条开始发光,然后从书页上“站”起来,变成活动的光影:波浪在荡漾,渔船在摇晃,海鸟在盘旋……
男孩惊呆了。
记录员也惊呆了。
它写的书,不仅能承载文字,还能承载画,还能让画动起来?
这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但男孩已经兴奋地跳起来:“我要叫阿花他们也来看!他们也会画画!”
“等等——”记录员想阻止,但男孩已经跑远了。
它看着摊开在祭坛上的书,看着那些活动的海景画,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本书……不再是它一个人的了。
它成为了一个“平台”,一个让不同生命用不同方式表达自己的地方。
而这,或许就是情感真正的力量——不是数据,不是算法,是连接,是共创,是让孤独的灵魂在某个页面上相遇,说一句“我也这么觉得”或者“我给你看看我的世界”。
记录员轻轻合上书。
书自动飞起,落在祭坛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记录员在书旁立了一块光碑,碑上写着:
“《我们都不完美,所以我们相爱》·公众创作版
规则:任何人都可以在此书添加文字、绘画、或任何形式的表达。
唯一要求:真实。
作者:记录员(及所有参与者)”
做完这些,它转身离开。
但它留下了一缕意识,附着在书上,静静观察。
它想看看,这本书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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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机谷的“自治委员会”正在召开第一次正式会议。
会场设在新建成的主殿里——虽然瓦还没铺完,但梁柱结实,遮风挡雨没问题。三十七个分身(白尘的本体被禁止参会,理由是“资方代表不得干涉劳工自治”)围坐成一圈,中间站着三个蘑菇分身——是的,蘑菇分身没有全部献祭,留下了三个“种子”,现在重新长成了简化版,作为“特邀顾问”出席。
议题一:分身该不该有姓?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编号17的分身。他(它们都默认用男性自称,因为本体是男性)这几天经常往隔壁镇跑,帮一个卖豆腐的寡妇李婶挑水、修房、赶野狗。李婶丈夫三年前死在浩劫里,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很辛苦。17分身帮了忙,李婶很感激,请他吃豆腐脑,一来二去,17分身觉得自己“喜欢”上李婶了。
“我想跟她姓李。”17分身红着脸说(分身居然会脸红,这是新进化出的功能),“这样……这样就像一家人了。”
其他分身议论纷纷。
“可我们本来就没有姓啊!”
“姓是血缘家族的标识,我们又没血缘。”
“但我们现在有自我意识了,应该可以自己选择姓什么吧?”
“那我要姓白!跟本体姓!”
“不行!那我们不都成白某某了?分不清!”
蘑菇顾问之一开口了,它的声音像风吹过铃铛:“根据孢子网络遗留数据,在有机文明中,姓有三种功能:一、标识血缘;二、标识社会关系;三、个人身份的一部分。你们没有血缘,但可以有社会关系,也可以有个人身份。所以,理论上可以有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