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抚恤,中饱私囊!就说他与蛮族有勾结,颉利之死另有隐情!”
“是!”
“还有……”帝无涯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联系炼兽宗的人。告诉他们,朕……可以默许他们在南域活动,只要……他们帮朕除掉林自强。”
魏忠贤手一抖,险些握不住拂尘:“陛下,炼兽宗乃邪教余孽,勾结外敌,祸乱天下,若与他们合作,恐怕……”
“恐怕什么?”帝无涯冷冷看着他,“恐怕名声不好听?朕的名声,早就不好听了。”
他转过身,背对魏忠贤,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朕没有退路了。”
“要么林自强死,朕坐稳这龙椅。”
“要么……”他没有说下去。
但魏忠贤听懂了。
要么林自强死。
要么……这龙椅,换人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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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廿四,潼水关,驿馆。**
郑经独自坐在房中,面前摊着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但他已经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正午的雪白,变成了黄昏的灰暗。
“闽王……世袭罔替……永镇东南海疆……”他喃喃自语,眼中光芒闪烁。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当年父亲郑成功,也不过是闽国国主,名义上臣服帝朝,实则割据一方。而他郑经,若能得朝廷正式册封为闽王,便可名正言顺地继承父亲的一切,甚至……更上一层楼。
只需要他率部反正。
只需要他背叛林自强。
他想起那日在镇南王府大殿,林自强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洞彻一切的眼眸。
那双眼眸看着他时,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失望。
只是平静地看着。
如同看一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
郑经握紧了信纸。
“林自强……你太强了。”
“强到让人绝望。”
“强到……让皇帝都睡不着觉。”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夜空晴朗,星河璀璨。
他望着北方天际那颗异常明亮的将星,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绝。
“对不住了。”
他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燃烧、卷曲、化为灰烬。
灰烬从他指缝间飘落,无声无息。
如同某个看不见的嫌隙,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弥合的——
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