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械呢?”
“楚地‘天工坊’被项燕收复,八百名工匠完好无损,可日夜赶制破罡弩箭、修复甲胄。南汉亦有数家兵器作坊,产量虽不及朝廷,但供应我军目前所需,足矣。”
“抚恤银两?”
“南汉王刘彻表示,愿捐出王府私库白银三十万两,充作阵亡将士抚恤。楚地项氏也表态,愿捐银十万两。”诸葛明道,“王爷自己从江东带出的二十万两,尚未动用。”
林自强转过身,看向堂下众人。
“都听到了?”他问。
徐达、岳雷、雷豹,眼中都闪着复杂的光芒。
他们听到了。
朝廷不给,他们还有南域。
王爷没有依靠朝廷,王爷靠的是自己,是靠南域百姓的支持,是靠那些真心归附的藩属。
“但王爷,”徐达低声道,“我们终究是人臣。朝廷克扣粮饷,我们自行补足;朝廷不发抚恤,我们自筹银子。这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会不会有人说王爷……”
“说我图谋不轨?”林自强替他说完。
徐达低头,不敢应声。
林自强却没有动怒。
他只是淡淡道:“徐将军,你在北境守了四十年。这些年,朝廷可曾克扣过你们的粮饷?”
徐达一愣,随即苦笑:“克扣过。先帝在位时,户部也曾以‘国库空虚’为由,拖欠北境边军粮饷长达半年。那年冬天,冻死饿死的兄弟,不下三千。”
“后来呢?”
“后来……杨业将军带着我们,自己开荒种粮,打猎捕鱼,勉强熬过来了。”徐达声音低沉,“那年之后,杨将军就常说:朝廷是靠不住的。能靠的,只有自己,只有脚下这片土地,只有身后的百姓。”
林自强点点头:“杨将军是对的。”
他走回主位,坐下。
“传令下去:镇南军阵亡将士抚恤,按原定标准,三倍发放。银子从王府私库和南汉、楚地捐献的银两中支取,由诸葛先生统筹,务必在年前全部发放到阵亡将士家属手中。”
“另,有功将士封赏,也按原定标准执行。本王亲口许过的承诺,一个铜板都不许少。”
“再令:镇南军粮饷,即日起按战时标准足额发放。所有从南域调拨的粮草军械,由后军统一接收、分配,不得有误。”
一条条命令,清晰果断。
堂下众人,从最初的愤怒,逐渐转为激昂。
王爷没有妥协,没有低头。
王爷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了朝堂的刁难。
“王爷,”岳雷忽然道,“那……户部这份公文,我们如何回复?”
林自强看了一眼案上那封公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如实回复。”他淡淡道,“就说:镇南军粮饷抚恤,已自筹解决,不劳朝廷费心。”
岳雷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公然打朝廷的脸!
但看着林自强平静无波的面容,他忽然明白了。
王爷等的,就是这个。
等朝廷克扣,等朝堂刁难,等所有龌龊都摆在台面上。
然后,堂堂正正地,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弑君者——
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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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廿二,神都,养心殿。**
帝无涯将镇南王府的回文,狠狠摔在案上!
“不劳朝廷费心……好一个不劳朝廷费心!”他眼中血光闪烁,周身气息剧烈波动,“他林自强,这是要与朝廷分庭抗礼吗?!”
魏忠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接话。
“他哪来的银子?哪来的粮草?”帝无涯猛地站起,“户部不是说,南域今年虽丰收,但赋税七成都入了镇南王府私库?那笔银子,少说也有数百万两!他全用来养兵了!”
“陛……陛下息怒……”魏忠贤颤声道,“林自强私自截留赋税,中饱私囊,实乃大逆不道!陛下何不……下旨申饬?”
“申饬?”帝无涯冷笑,“他刚刚阵斩颉利,解了北境之围,正是如日中天!朕现在下旨申饬,天下人会怎么看?只会说朕嫉贤妒能,容不下功臣!”
他烦躁地在殿内踱步,胸口那股因国运反噬而生的刺痛,越来越剧烈。
“不行……必须想办法……必须削弱他……”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魏忠贤!”
“老奴在!”
“传密旨给郑经!告诉他,朕答应他的条件——只要他能从林自强麾下带出水师,率部反正,朕就封他为闽王,世袭罔替,永镇东南海疆!”
“是!”
“再传密旨给黑冰台!启动所有潜伏在南域的暗桩,制造混乱,散布谣言!就说林自强在北境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就说他贪墨阵亡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