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潼水关,帅府。**
林自强猛地睁开眼!
他感觉到了。
那股自关外北方涌来的、古老而邪恶的凶煞之气,比之前血月祭、比颉利燃烧图腾之力时,更加浓烈、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
那不是人的气息。
甚至不是兽的气息。
那是比“死亡”更加古老、比“毁灭”更加彻底的——
吞噬。
“饕餮……”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无需任何人解释,铜鼎已将那气息的来源、本质,以神念烙印的方式,直接传入他识海。
上古四凶之一。
以贪食闻名,以吞噬成道。
凡有饕餮出没处,山川化为焦土,生灵尽成血食。
铜鼎在他丹田中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不是恐惧,而是——
战意。
仿佛感应到了万年前的老对手,这尊来历神秘的先天灵宝,正以前所未有的躁动,催促着它的主人,去迎战,去镇压。
“王爷!”徐达披甲冲入后院,脸色铁青,“关外斥候急报!蛮族大营废墟方向,升起一股极其诡异的血光!血光中……有巨兽虚影凝形!其形如羊身人面,虎齿人爪,声如婴儿!那是——”
“饕餮。”林自强起身,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翻飞,“我已知晓。”
他大步走出院门,向城楼方向走去。
“王爷!”徐达追上来,“您刚与颉利大战,伤势未愈!那饕餮虽非真身,但毕竟是上古凶兽投影,威能莫测!不若暂避锋芒,待大阵修复、援军集结……”
“来不及了。”林自强没有停步,“饕餮投影一旦完全凝实,便会向潼水关扑来。届时,关城军民,无一幸免。”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能杀颉利。”
“就能镇饕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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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五刻,潼水关北门城楼。**
林自强独立城头。
身后,是这座刚刚从血火中幸存、此刻又面临更大浩劫的关城。城墙上,徐达、岳雷、雷豹等将领正紧急调动守军,将老弱妇孺撤向内城最深处的避难地窖。百姓们没有哭喊,没有奔逃,只是沉默地、有序地,在士兵引导下撤离。
他们都看到了关外那道冲天而起的血光。
都听到了那声如婴儿啼哭、却令人神魂战栗的诡异嘶鸣。
但他们更看到了城头那道玄衣身影。
那身影站在那里,如同定海神针,如同永不陷落的礁石。
于是,恐惧便不再是恐惧。
只是等待。
关外,血光终于攀至顶峰!
血池法坛中央,那道模糊的巨兽虚影,在这一刻骤然凝实!
它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四肢粗短却遒劲,利爪深深扎入冻土。它的面容似人非人,额头生着三只扭曲的犄角,嘴角咧至耳根,露出层层叠叠、如同锯齿般的獠牙。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
那眼中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它缓缓转头,看向潼水关。
看向城头那道玄衣身影。
看向这个渺小的、胆敢与它对视的人族。
“饕餮……”林自强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能感觉到,这尊凶兽投影虽然只有本体万一的力量,但那股源自上古的、纯粹的、极致的吞噬本能,比颉利燃烧图腾之力时更加危险。
因为颉利要杀他。
而饕餮——
要吃掉他。
吃掉他的血肉,吃掉他的修为,吃掉他的神魂,吃掉他的一切。
林自强抬起右手。
掌心,铜鼎浮现。
这一次,鼎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图影流转得前所未有的激烈。鼎内,昆仑道种发出璀璨的光芒,与鼎中那股沉睡万年的力量产生共振。
他能感觉到,铜鼎在兴奋。
它也在等这一刻。
等与万年前的宿敌,再次交锋。
“吼——!!!”
饕餮投影仰天长啸!
那不是战吼,那是饥饿了万年、终于闻到猎物气息的满足咆哮!
它动了。
小山般的身躯,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一步踏出,便是百丈!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空气扭曲,连空间都仿佛被它那张巨口吸噬!
“王爷——!!!”
身后城墙上,徐达的嘶吼声被饕餮的咆哮吞没。
林自强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铜鼎,迎向那头扑来的、足以吞噬一切的远古凶兽。
鼎口朝前。
体内,生死道纹前所未有地明亮。
左眼纯白,右眼漆黑。
黑白二色光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