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后退。
那些燃烧的蛮族战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甚至没有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他们只是拼尽最后的力气,冲向城墙,用自己燃烧的身体,去炙烤那冰冷的墙砖。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为后面的同袍,烧出一条路来。
“疯子……都是疯子……”有年轻的守军士兵喃喃,握弓的手在颤抖。
“别管他们疯不疯!”老卒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再疯也是敌人!你手软,死的就你爹你娘你妹子!”
年轻士兵一激灵,咬紧牙关,再次拉满了弓弦。
**午时,北城墙东段缺口——就是三日前血狼卫险些突破、雷豹率复仇营死守的那处豁口——再次告急!**
这一次,没有血狼卫。
但比血狼卫更可怕。
冲在最前方的,是毒蝎部的大萨满蝎尾老妪。她枯槁的身躯在箭雨中诡异地扭动,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生物,轻易避开了所有箭矢。她手中的骨杖顶端,那枚拳头大小的、漆黑的毒囊,正在急剧膨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是毒爆!”岳雷瞳孔骤缩,厉声嘶吼,“所有人退后!屏住呼吸!”
话音未落,蝎尾老妪已将毒囊掷向缺口!
“轰——!!!”
墨绿色的毒液如同暴雨,在缺口处炸开!溅落处,青石板被腐蚀出拳头大的坑洞,冒出刺鼻的浓烟!三名来不及退后的守军士兵被毒液溅中,惨叫着倒下,脸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剥落、露出白骨!
“放箭!射那老虔婆!”雷豹嘶声。
数十支破罡弩箭集中攒射!
蝎尾老妪身中七箭,却如同不知疼痛,狞笑着,再次从袍底摸出一枚新的毒囊!
就在这时——
一支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却在箭簇处萦绕着淡淡剑芒的羽箭,从城楼方向激射而来!
箭矢精准地贯穿了蝎尾老妪的咽喉!
她瞪大双眼,手中的毒囊无力滑落,在脚边炸开。墨绿色的毒液溅了她一身,迅速腐蚀她的皮肉、骨骼、乃至她赖以成道的剧毒本源。
“啊——!!!”
她发出生命最后一瞬凄厉的哀嚎,瘫倒在缺口外,化为一片不断冒泡的、腥臭的绿水。
城楼上,帝九霄缓缓放下长弓,面色苍白。
他重伤未愈,这一箭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量。但他只是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对身旁的诸葛明淡淡道:
“欠林兄的。”
诸葛明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一揖。
**申时,西城墙。**
雪族的三千冰矛手,终于不再只是“见证”。
他们出手了。
没有攻城,只是远远地施法,将整段西城墙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城墙上正在鏖战的守军,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下来,盔甲表面凝结白霜,握刀的手指僵硬,几乎扣不住扳机。
更要命的是,箭矢的威力大减——在极寒中,弓弦变脆,稍一用力便“嘣”地断裂!
“卑鄙!”守将赵雄一刀劈翻面前的蛮族,回头怒视西侧雪族军阵,“说好了不插手!”
雪族军中,冰锋长老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回望。
他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破城。
是消耗。
消耗镇南军的有生力量,消耗这座关城的防御资源,消耗那个至今未露面的镇南王的——
耐心。
**酉时,东城街巷。**
岳雷的锐士营,终于撑不住了。
三日夜血战,锐士营三千武者,战死一千八百余,重伤三百余,轻伤者几乎人人带伤。他们面对的,是擅长山林战、毒战、偷袭战的东夷精锐,人数是他们三倍。
此刻,残存的锐士营将士,被压缩在一条不足三十丈长的街巷内,依托几座半塌的房屋,苦苦支撑。
岳雷浑身是血,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左臂那支毒镖的伤口,因为连日激战无法处理,已整条手臂肿胀发黑,失去知觉。
他索性用刀割断甲胄系带,将左臂连着甲袖一齐斩断!
“将军!”亲卫惊呼。
岳雷脸色惨白,却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
“没事。左手换蛮狗三千条命,值了。”
他右手握刀,再次冲入敌阵。
身后,残存的锐士营将士,沉默地跟上。
**戌时,城内避难地窖。**
这里挤满了老弱妇孺。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低低的抽泣。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紧紧抱着怀里早已凉透的、母亲昨晚临上城墙前塞给她的半个杂粮饼,怔怔地望着地窖入口。
“奶奶,爹爹和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她轻声问。
身旁的老妪搂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