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能镇压上古凶兽投影?
又为何……与那失传万年的北斗星宿图,有如此深的关联?
他低头,看着掌心。
没有铜鼎虚影浮现。
但他知道,铜鼎就在那里。
它在等他。
等他想通某些事。
等他有资格知道某些答案。
**酉时,暮色四合。**
林自强依旧站在院中。
他面前,横放着一柄刀。
不是他从江东带来的那柄百炼横刀——那柄刀在潼水关血战中卷刃十七处,已经彻底报废。
这是一柄新刀。
刀身长三尺七寸,宽二指,刃口如霜,护手处镌刻着两个篆字:
斩虚。
这是诸葛明三日前命关城内仅存的老铁匠,用从战场上收集的百柄残刀熔炼重铸,赶制出来的。
诸葛明说,王爷缺一把刀。
林自强看着这柄刀,看了很久。
他没有握。
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要以怎样的“意”,去握这把刀。
以前,他握刀是为了活命。
后来,他握刀是为了杀敌。
再后来,他握刀是为了守护。
现在呢?
颉利已死,蛮族已降,潼水关已守住了。
他还要握刀做什么?
为那两万七千阵亡将士报仇?
仇人已经死了,仇人的族人也投降了,继续杀戮,与颉利何异?
为帝无涯弑父篡位、窃国乱政?
那是帝朝的家事。他是藩王,不是摄政王,没有立场也没有名义去讨伐君父。
为天下苍生?
他还没那么高尚。
他只是一个从江东边陲小城走出来的武夫。
师父教他刀法三式,说“够用一辈子”。
他用了十二年。
现在,他觉得不够用了。
不是刀法不够用。
是他的“意”,不够用了。
**戌时,月上柳梢。**
林自强依旧没有握刀。
他只是站在院中,望着那柄横在石案上的“斩虚”,望着刀身上倒映的冷月清辉。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十二年前,师父临终前的那句话。
那时他刚满十五岁,师父已经病入膏肓,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珠望着屋顶破漏处透进的那一缕天光。
“自强啊,师父这辈子,就悟出八个字。”
“刀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当时不懂。
他以为师父是说,刀法要灵活,不能拘泥于招式。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师父说的,不是刀法。
是刀意。
刀是死物,握刀的人,赋予它什么“意”,它就是什么刀。
他握刀十二年,刀意始终在变。
从求生之刀,到杀敌之刀,到守护之刀。
每一变,都是他人生阶段的映照。
而今,他站在一个新的十字路口。
前方是人仙大道,后方是万丈红尘。
他想守护的东西越来越多——江东的百姓,南域的基业,镇南军的将士,潼水关的军民,乃至这风雨飘摇的天玄大陆。
但他的刀意,还停留在“守护”的层面。
守护,是被动。
是敌人来犯,他举刀相迎。
是危机降临,他以命相搏。
是城墙将破,他用身体去堵。
可如果敌人不来呢?
如果危机尚未降临呢?
如果他想要的,不只是守住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而是——
彻底终结这一切呢?
林自强闭上眼。
脑海中,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掠过。
十二年前,江东道那个破落的小武馆,师父临终时枯瘦的手。
八年前,第一次踏上战场,面对炼兽宗余孽时,刀锋入肉的感觉。
五年前,昆仑大比,与帝九霄决战时,那柄断成两截的惊鸿剑。
三个月前,居庸关城头,杨业怒睁的双眼。
三天前,潼水关北门外,雷豹至死紧握刀柄的独臂。
还有……
那两万七千座新起的坟冢。
那些他叫不出名字、却为他拼尽最后一滴血的将士。
那些在城破前最后一刻、依旧嘶吼着“关在人在”的北境儿郎。
他们用命,守住了这座关。
他们用命,等到了他苏醒。
他们用命,告诉了他——
守护,不是终点。
终结,才是。
林自强睁开眼。
他伸手,握住了刀柄。
“斩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