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他从怀中取出那柄短刀——赵破虏的刀。
刀很短,不过尺余,护手处镌刻着“破虏”二字。
他抽出自己的“斩虚”,将两柄刀并排横在膝上。
月光照在刀身上,一长一短,一宽一窄,一新一旧。
他看着这两柄刀,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赵将军。”
“你的刀,本王替你收着。”
“你的仇,本王替你报。”
“你的兵,本王替你带着。”
他顿了顿。
“待北伐功成,待北境平定,待这天下再无蛮患……”
“本王亲自将你的刀,送到你坟前。”
“让你看看。”
他缓缓收刀入鞘。
两柄刀,一并收入腰间刀囊。
一左,一右。
一长,一短。
一新,一旧。
那是他的刀,和他的承诺。
东方的天际,终于亮起第一缕曙光。
晨曦照在落日峡城头,照在那面刚刚升起的“林”字大旗上,也照在他平静如渊的面容上。
他起身,转身。
大步走向城下。
那里,三千镇南军前锋,正在晨光中列队。
他们要北上。
收复下一座关隘。
下一座,再下一座。
直到——
十二连城,尽归人族。
直到——
北境长城,再无蛮族铁蹄。
直到——
那面“林”字大旗,插遍北境每一寸山河。
林自强翻身上马。
他望着北方,望着那轮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的朝阳。
晨光照在他脸上,也照在他腰间那两柄并排的刀上。
他握紧缰绳。
“出发。”
三千铁骑,如黑色的洪流,向北涌去。
身后,落日峡城头。
那面“林”字大旗,在晨曦中猎猎招展。
旗下,那根染血的石柱,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等待着——
北伐的凯旋。
也等待着——
那柄短刀的主人,在青史中,留下永不磨灭的名字。
【赵破虏】
【南汉朱雀卫统领,镇南军前锋主将】
【天启二年四月初八,克复落日峡,殉国】
【年三十七】
【镇南王林自强,以国士礼葬之,改落日峡为破虏关,设破虏营,世袭其名】
【其刀入镇南王府英烈阁,永享香火】
【北境父老,岁时祭之,至今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