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头这时候睁开了眼。他看着殷七娘,看了好一会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说的那个沈长卿,长什么样?”
殷七娘想了想。“四十来岁,瘦高个,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左眼角有颗痣,不大。走路的时候喜欢背着手。”
老陈头闭上眼,没再问了。
林黯看了看老陈头,又看了看殷七娘。
“你先住下。我考虑考虑。”
殷七娘摇了摇头。“我不能住这儿。沈长卿的眼线到处都是,我住这儿会连累你们。镇上有个客栈,我住那儿。你想好了,去客栈找我。我姓殷,住天字二号房。”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黯,你最好快点想。沈长卿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五天,他就到柳河镇。”
她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直直的,看着不像个跑路的人。
林黯坐回椅子上,看着手心里那团光。光还亮着,温温的。他想起殷七娘说的话——谁拿着它,谁就能掌控天下地脉。他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这东西在他手心里,确实能感应到地脉的流动。以前感应不到,最近越来越清楚。有时候闭上眼,能感觉到脚下有几条地脉,哪条粗哪条细,哪条快哪条慢。像血管一样。
苏挽雪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手。
“你想帮她?”
“不想。”林黯说,“但她说得对。沈长卿不会罢休。”
白无垢放下笔。“那你打算怎么办?等他来了再打?”
林黯摇了摇头。“不等。去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
“殷七娘知道。”
韩老六从铺子里探出头来。“林黯,那个殷七娘,我听说过。她在幽泉里名声不好,鬼点子多,信不过。”
“我知道。”林黯说,“但她说的那些事,对得上。鬼手顾的地脉哨,不是他自己能弄出来的。”
老陈头忽然开口了。“林黯,你过来。”
林黯走过去。老陈头睁开眼,看着他。
“那个沈长卿,我见过。”
林黯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在京城。那时候我还年轻,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有一次在钦天监门口,见过一个人,瘦高个,颧骨高,左眼角有颗痣。他当时穿着官服,是个小官。我跟他对过一眼,那眼神我记得——冷,像蛇。”
林黯没想到老陈头还有这段经历。“你去钦天监干什么?”
“送一块铁。钦天监的人订的,说是要做个什么仪器。”老陈头顿了顿,“那个人当时站在门口,看着我手里的铁,眼睛亮了。他问我,这块铁哪来的。我说是北边山上挖的。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老陈头咳嗽了两声。“二十年前他就在找东西。找了二十年,还在找。这种人,不会轻易放手。”
林黯沉默了一会儿。“陈叔,你觉得我该去找他?”
“该。”老陈头说,“但不能你一个人去。让殷七娘带路,让白无垢跟着。苏挽雪留在家里。”
苏挽雪刚要说话,老陈头抬手拦住了。
“你去了,林黯分心。你在家里,我看着你,放心。”
苏挽雪看了林黯一眼,没再争。
白无垢站起来,把账本合上。“我去。但我不会打架,去了能干啥?”
“你脑子好使。”老陈头说,“有些事,林黯想不到的,你能想到。”
白无垢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林黯去镇上的客栈找殷七娘。客栈在街东头,不大,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他敲了敲天字二号房的门,殷七娘开的门,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看着比白天年轻了些。
“想好了?”
“想好了。你带路,找沈长卿。找到之后,我动手。但你别耍花样。”
殷七娘笑了一下。“我耍花样,你一剑捅死我。划算。”
“他在哪儿?”
“北边。离这儿大概一百多里,一个叫青石岭的地方。他在那儿有个据点,以前是个矿洞,后来废弃了,他占了。”
“多少人?”
“据点里大概十几个。他自己也在。”
林黯想了想。“明天一早出发。”
“行。”殷七娘把门关上,隔着一层木板说了一句,“带够干粮。路不好走。”
林黯回到铺子里,苏挽雪在收拾东西。干粮,水,伤药,还有老陈头给的那把匕首。她把东西装进一个布包里,递给林黯。
“白无垢跟你去。”
“嗯。”
“小心那个殷七娘。”
“我知道。”
她没再说话。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胳膊上的伤。
“还疼吗?”
“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