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
他没说话。她靠过来,头搁在他肩上。小黑蹲在脚边,仰着头看着他们,喵了一声。
第二天天没亮,林黯和白无垢就出发了。殷七娘在镇北的土坡上等着,换了一身深色衣裳,头发扎起来了,看着利索。
“走吧。”她说。
三个人往北走。天还没亮,路上黑,殷七娘走得很稳,像是走惯了夜路。白无垢走得不快,但跟得上。林黯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身后。
走了一个时辰,天亮了。他们上了官道,往东北方向走。路两边是麦地,麦子绿了,一片一片的,看着养眼。殷七娘走在前头,忽然开口了。
“林黯,你手心里那个东西,你能控制它不?”
“什么意思?”
“就是——你能让它亮,让它灭不?”
林黯试了试。光还在,温温的,灭不了。他摇了摇头。
殷七娘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了。沈长卿有办法感应到地脉的波动。你这东西亮着,他就能感应到你在哪儿。”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就不来了?”殷七娘头也没回,“你放心,一百多里地,他感应不到那么远。但到了青石岭附近,二十里以内,他就能察觉。”
白无垢在旁边问了一句。“那他会不会跑了?”
“不会。”殷七娘说,“他这个人,自大。他觉得没人能找得到他。就算感应到了,他也会等着,看看是谁。”
林黯摸了摸腰后的剑。剑在,闷锤也在。
走到中午,到了一个村子。殷七娘说在这儿歇一会儿,吃点东西。三个人坐在村口的大树下,啃干粮。白无垢吃得很慢,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殷七娘。”白无垢忽然叫她。
“嗯。”
“你为什么要杀沈长卿?就因为他派人砍了你一刀?”
殷七娘嚼着干粮,没急着回答。咽下去了,才开口。
“他不光砍了我一刀。他杀了我男人。”
白无垢愣了一下。“你男人也是幽泉的?”
“不是。他是个铁匠。”殷七娘看了看林黯,“跟你一样,打铁的。沈长卿找他打一样东西,打完了,怕他出去乱说,就杀了。”
林黯握着干粮的手紧了紧。
“打的什么东西?”他问。
“不知道。我男人没跟我说。他只说那东西邪门,不该打。”殷七娘把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了,“后来我查了很久,查到沈长卿拿那东西去了北边,好像是用来开什么门。”
林黯和白无垢对视了一眼。
“什么样的门?”白无垢问。
“不知道。也许是地下的门,也许是山里的门。”殷七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渣子,“走吧。天黑前得翻过前面那道梁,不然就得露宿。”
三个人继续走。下午的路难走,官道没了,变成了山路,坑坑洼洼的。殷七娘走得快,林黯跟得上,白无垢落在后面,喘得厉害。
林黯停下来等白无垢。“还行吗?”
白无垢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来。“行。走慢点。”
林黯放慢了步子,陪着他走。殷七娘在前面等了一会儿,不耐烦,又折返回来。
“你这身子骨,怎么跟来的?”
白无垢没搭理她。喘匀了,继续走。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翻过了那道梁。站在梁上往下看,是一片谷地,谷地中间有一个镇子,不大,炊烟升起来,看着安安静静的。
“那是青石镇。”殷七娘指着那个镇子,“青石岭在镇子北边,五里地。今晚住镇上,明天一早去岭上。”
三个人下了山,进了镇子。镇子比柳河镇大一些,有两三条街。殷七娘找了个客栈,要了两间房。她和白无垢一间,林黯单独一间。林黯把剑放在枕头底下,没脱衣裳,躺了一会儿,没睡着。
半夜的时候,他听见外头有动静。不是脚步声,是风。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铁锈,又像血。他坐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街上没人,月光照着青石板,白花花的。北边的天空有一点点发红,不是火光,是别的什么光,暗暗的,像地底下透上来的。
他手心开始烫了。不是鬼手顾吹哨子那种烫,是温温的烫,像提醒。
他把手攥紧,关上窗,躺回去。
明天就知道了。那个沈长卿,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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