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头从里屋出来了。他没睡,坐在椅子上,看着林黯。
“林黯,你过来。”
林黯走过去。老陈头指了指他手心的光。
“这东西,你爹传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林黯想了想。“没有。他死了以后才亮的。”
“那你知不知道,这东西不光能种地脉,还能开地脉?”
“开地脉?”
“就是把地底下的气引出来。引出来以后,能治病,能养人,也能杀人。”老陈头咳嗽了两声,“你爹以前跟我说过,这东西是一把钥匙。开什么门,开哪扇门,看你自己的心。”
林黯看着手心的光。光还亮着,温温的。
“陈叔,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爹告诉我的。”老陈头闭上眼,“你爹在码头扛包的时候,我跟他是朋友。他喝醉了会跟我说一些事。说完就忘了,但我记住了。”
林黯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小时候,他爹确实跟老陈头喝过酒。两个人坐在码头边上,一人一碗酒,不说话,就看着江面。那时候他以为他爹和老陈头只是酒友。现在才知道,不是。
“陈叔,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有什么用?那时候你连圣印是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这些,只会让你害怕。”老陈头睁开眼,“现在你知道了,也不晚。”
林黯坐在椅子上,看着手心的光。光在黑暗里亮着,金色的,像一颗星星。柳一刀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有人盯着,比幽泉大得多,北边来的,比戍土还北。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他知道,他们不会像柳一刀这么好打发。
苏挽雪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林黯。”
“嗯。”
“不管谁来,我都在。”
他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知道。”
白无垢在旁边把烟点着了,抽了一口,吐出来。
“林黯,你说柳一刀后面那个人,会不会跟沈长卿有关系?”
“沈长卿在北边找戍土,不会往南边派人。”
“那就是另一拨人。比幽泉大,比朝廷还大?”白无垢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来。”
韩老六忽然开口了。“林黯,我在幽泉的时候,听过一个说法。说北边有一个组织,比幽泉老得多,叫‘守门人’。不是守不周山的门,是守更北边的门。那个门后头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有人说,那个门后头的东西,比渊墟还可怕。”
林黯皱了皱眉。“守门人?”
“嗯。我也就听过一次。老观主喝醉了说的,说完就骂自己,说漏嘴了。第二天我问他,他说他胡说的,让我别当真。”韩老六顿了顿,“但我看他的脸色,不像是胡说的。”
林黯想起戍十七说的话。戍土往北边去了,比不周山还北。沈长卿也去了。现在又冒出一个守门人。北边到底有什么?
老陈头忽然站起来,走到里屋,关上了门。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是一卷羊皮,很旧,边角都磨毛了。
“这个是你爹留给你的。他说,等时候到了,给你看。”
林黯拿起羊皮,展开。上面画着一幅地图,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山川河流的走向。地图的最北边,画着一扇门,门后头画着一个圆圈,圆圈里画着一个人。人的手心里有一个点,发光的点。
地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北冥之门,守者不死,门开则天下倾。守门人七代相传,今当传于何人?”
林黯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陈叔,我爹还说了什么?”
老陈头想了想。“他说,他逃出来的时候,守门人还在。他跑了,守门人的位置就空了一个。他说,也许会有人来找你,让你接替他的位置。”
“接替什么位置?”
“守门人。北冥之门的守门人。”
林黯把羊皮卷起来,揣进怀里。手心的光又亮了,比刚才亮,像在回应那张羊皮。
苏挽雪握着他的手。“你爹让你守门?”
“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也许他想让我自己选。”
老陈头点了点头。“你爹这个人,不爱替别人做主。他让你自己选。”
林黯坐在椅子上,看着手心的光。北冥之门,守门人,七代相传。他爹是第七代?还是第六代?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戍土往北边去了,也许就是为了那扇门。沈长卿也去了。也许他们都在找他,让他回去,接过他爹的担子。
“林黯。”苏挽雪叫他。
“嗯。”
“你去不去?”
林黯想了想。“不去。我在这儿挺好的。”
苏挽雪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白无垢把烟抽完,在地上碾灭了。“不去也好。北边的事,北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