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怎么办?”
林黯看了看苏挽雪。“你帮我守几天。”
苏挽雪看着他。“我不会守。”
“你把手贴在门上,用你的冰魄。冰魄能冻住老根,让它长得慢些。”
苏挽雪犹豫了一下,走到门边,把手贴上去。她的手一碰到门,门缝里的光暗了一下,然后亮了,比之前还亮。老根的动静小了,像被冻住了。
周不语看着,点了点头。“冰魄确实能压住老根。但压不了多久。三天,最多三天。”
“三天够了。”林黯把铁牌从怀里掏出来,递给苏挽雪。“这个给你。你拿着它,门就不会开。”
苏挽雪接过铁牌。铁牌在她手里亮了一下,暗了。
林黯把破军剑从窝棚里拿出来,别在腰后。闷锤揣进怀里。匕首别好。
“白无垢和韩老六在山下,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别担心。”
苏挽雪看着他。“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
她没再拦。走到他面前,帮他把领子理了理。
“三天。你不回来,我去找你。”
“回来。”
他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苏挽雪站在门边,手里握着铁牌,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他几乎是跑下去的,滑了好几跤,膝盖磕破了,没停。到了山脚,白无垢在棚子里劈柴,看见他跑下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去救人。三天就回来。”
他没多解释,往南走。白无垢在后面喊了一声,他没回头。
走了一天一夜,到了那个叫黑石谷的地方。谷口有两块大石头,黑色的,像两个门神。谷里头有人,有火光,有说话声。林黯摸进去,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数了数——十三个人。白霜站在最中间,穿着一件白袍子,头发很长,披在肩上,脸很白,像雪。她手里拿着一把刀,刀身上刻着符文,和铁牌上的符文一样。
沈长卿被绑在一根柱子上,浑身是伤,脸上有血,但眼睛还亮着。他看见林黯,没出声,只是眨了眨眼。
林黯从石头后面站起来,走出来。
白霜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黯?你怎么来了?”
“放人。”
白霜摇了摇头。“不放。他手里有净火火种,我要用火种开门。”
“门不会开。”
“会开的。等老根长到门口,用净火一烧,门就开了。老根出来,地脉就活了。这是守门人的使命。”
林黯看着她。“守门人的使命是守门,不是开门。”
白霜的笑容淡了。“那是你这一支的说法。我这一支,不一样。”
她把刀举起来,刀身上的符文亮了,蓝白色的光,和净火一样。林黯手心也亮了,金色的光,两道光在黑暗里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音。
白霜往前走了一步。“林黯,把印给我。我不伤你。”
“不给。”
白霜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了。”
她挥刀砍过来。林黯用剑挡住,当的一声,火星子溅出来。白霜的力气大得不像个女人,震得他手臂发麻。她第二刀砍过来,林黯侧身躲过,剑尖刺向她的肩膀。白霜扭身,刀锋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划破了袖子,没伤着肉。
两个人过了十几招,谁都没占到便宜。白霜忽然退后两步,把刀插在地上。
“不打了。”她说,“你走吧。沈长卿不能放。”
林黯看着她。“你不放人,我就不走。”
白霜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就在这儿待着。等门开了,我自然放人。”
她转身走了。那十几个人围上来,把林黯围在中间。林黯没动,站在那儿,看着沈长卿。沈长卿朝他笑了一下,笑容很苦。
“林黯,你不该来。”
“不来你死在这儿。”
“死就死了。活着也没意思。”
林黯没理他。他坐在地上,把剑搁在膝盖上,等着。等三天。三天后苏挽雪会来找他。他不知道那时候门会不会开,老根会不会出来。但他知道,他不能走。沈长卿在这儿,净火火种在这儿。他走了,就什么都没了。
天亮了。谷里的火光灭了。白霜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他。
“林黯,你饿不饿?”
“不饿。”
“你守了多久了?”
“一天。”
“还有两天。两天后你怎么办?”
林黯没回答。他看着北边,看着雪山的方向。门还在,光还亮着。苏挽雪在门上贴着,冰魄冻着老根。他能感觉到,手心的光在跳,和门缝里的光一起跳。
白霜也看着北边。“你那个丫头,守不了多久。冰魄会化。化了以后,老根会长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