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请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是陈师叔给的“五谷茶”,没什么味道,但暖胃。
苏灵儿捧着茶杯,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火盆。
“苏师姐,”林寅轻声问,“你喜欢炼丹吗?”
苏灵儿愣了愣,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不知道。”她声音很轻,“我家里穷,爹娘送我进宗门,说丹修有前途,能赚钱。我就来了。但我不喜欢火,不喜欢药味,不喜欢……什么都做不好的自己。”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滴在茶杯里。
林寅没安慰她,只是说:“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苏灵儿抬起头,眼里有泪光,“我想养花。我家后院以前有片花田,我娘种的。春天开花的时候,特别美。”
“那就养花。”林寅说。
“可是……”苏灵儿咬唇,“我是丹修,得炼丹。”
“谁规定的?”林寅问,“宗门规定丹修不能养花吗?”
苏灵儿愣住了。
好像……真的没规定?
“藏书楼后面有片空地,”林寅说,“荒了很久。你可以去那里种花。想种什么种什么。”
“可是我的修炼任务……”
“我帮你跟清虚长老说。”林寅说,“就说你需要静心,养花有助于心境平和。”
苏灵儿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
“试试看。”
第二天,苏灵儿真的来了。
她带来一小包花种——是从山下市集买的,凡间的花,不值钱。
林寅帮她清理了那片空地,周小豆从灵植园偷了点肥料,王大锤贡献了一把旧铲子。
三个人忙活了一下午,开出一小片地。
苏灵儿小心翼翼地把花种撒下去,盖上土,浇上水。
动作很轻,很柔。
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林寅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
十二月初,藏书楼底层已经有五个人了。
林寅,王大锤,周小豆,陈锋,苏灵儿。
五个人,五个不同的身份:杂役、厨子、外门弟子、受伤的内门剑修、迷茫的丹修。
但在这里,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想好好活着的人。
他们形成了一个很奇怪的“圈子”。
每天,王大锤会来送饭——现在他做的饭分量大了,够五个人吃。饭后,大家各做各的事:林寅看书,陈锋观想,苏灵儿照料她的花,周小豆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帮忙干活,有时候……发呆。
王大锤呢?他有时候研究新菜,有时候听林寅讲养生,有时候跟陈锋讨论“剑意”和“刀工”的共通之处——他说切菜如练剑,讲究快准稳。
很散漫,很没有“效率”。
但每个人,都在慢慢地变好。
陈锋的经脉伤势稳定了,虽然还没恢复,但至少不再恶化。
苏灵儿不再炸炉了——她干脆不炼丹了,专心养花,人反而开朗了。
周小豆突破了炼气四层,还是那种“莫名其妙”的突破——他是在帮苏灵儿翻土时突破的。
王大锤的厨艺突飞猛进,连丹房长老都开始找他订“养生餐”。
林寅……他的技艺系统全部突破了“熟练”级,寿命已经攒了三年多。
而藏书楼底层,也变了样。
窗边多了几盆花——是苏灵儿种的,虽然还是幼苗,但绿意盎然。
墙角多了个书架——是林寅和陈锋一起做的,虽然粗糙,但结实。
墙上挂了幅字——是王大锤写的,字歪歪扭扭,写的是:“道在饭碗里”。
桌上多了套茶具——是周小豆从山下淘来的旧物,洗刷干净,居然还能用。
这里,不再是个冰冷的杂物间。
像个……家?
---
十二月十五,又是一场大雪。
五个人围坐在火盆边,吃着王大锤新研究的“八宝暖锅”——其实就是一锅乱炖,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窗外雪落无声,窗内温暖如春。
陈锋忽然说:“我好像……很久没想过要筑基了。”
众人都看向他。
“以前,我每天一睁眼就想:今天要修炼几个时辰,要冲开哪个穴位,要攒够多少贡献点换丹药。”陈锋慢慢地说,“现在,我一睁眼想的是:今天天气怎么样,该看哪本书,中午吃什么。”
他顿了顿:“但我感觉……我更像个‘人’了。”
苏灵儿小声说:“我也是。以前我害怕去丹房,害怕见到长老,害怕考核。现在……我有点期待春天,想看看我的花能开成什么样子。”
周小豆嘿嘿笑:“我爹娘上次来信,说我气色好了,人也精神了。他们让我好好谢谢林师兄。”
王大锤挠头:“我就是个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