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证据,我可以给你们。但人证……我恐怕做不了了。”
“为何?”
“孙敬尧给我下了‘蚀心蛊’。”周老执事平静道,“三年前下的,如今已深入心脉。我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莫先生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蚀心蛊……孙敬尧竟敢对自己同门下此毒手?!”
“在他眼里,我早就不是同门了。”周老执事惨笑,“一个知道太多秘密、又不肯同流合污的老家伙,留着才是祸患。”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正是林闲见过的那卷,但似乎又多了些新内容。
“这是我四十年来的记录,最新的一页,是三天前写的——关于赵无眠试图控制那个厨修,以及昨夜派人刺杀林闲的事。”他将绢帛递给莫先生,“至于砚台里的原版,我留给了一个年轻人。他叫林闲,是个……还有‘光’的孩子。”
莫先生接过绢帛,没有立刻翻阅,而是盯着周老执事:“周师兄,你……”
“我活够了。”周老执事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轻松,“四十年装糊涂,太累了。现在,该做的都做了,该留的都留了,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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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崖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莫师弟,答应我一件事。”他背对着莫先生,“保护好那个孩子,还有那个厨修。他们……或许是新的希望。”
莫先生也站起身,沉声道:“我答应你。”
“那就好。”周老执事笑了,笑容里透着解脱,“最后,替我向剑尊带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青云已浊,当破而后立。”
话音未落,他忽然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周师兄!”莫先生惊呼,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周老执事的一片衣角。
衣角撕裂。
那道苍老的身影,如一片枯叶,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松涛声掩盖了落地的声音。
崖边,只剩莫先生一人,手中握着那片残破的衣角,还有那卷沉甸甸的绢帛。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夜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袍。
而在三十丈外的古松上,林闲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掐入手心,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听”见了周老执事最后的心跳——那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释然的平静。
还有那最后一句话:
“青云已浊,当破而后立。”
……
不知过了多久,莫先生终于动了。
他将绢帛小心收好,又捡起地上那盏气死风灯,吹熄,然后对着崖下深深一躬。
“周师兄,走好。”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潜伏在周围的那些人也悄然退去。
听涛亭恢复了寂静,只有松涛依旧。
林闲从树上滑下,走到崖边。
崖下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跪下,对着崖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擦干眼角不自觉滑下的泪水,转身离开。
脚步很轻,却很坚定。
周老执事用四十年记录真相,用生命传递火种。
而他林闲,接下了这火种。
就不能让它熄灭。
**回到木屋时,天已微亮。**
林闲坐在桌前,取出床下暗格里的砚台,打开机关,重新拿出那卷绢帛。
他展开,在最后一页空白处,提笔蘸墨,写下了一行字:
“庚辰年霜降后三日,周静轩前辈于听涛亭坠崖明志,遗言:‘青云已浊,当破而后立。’——后学林闲谨记。”
墨迹未干。
窗外,晨光刺破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条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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