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青云宗正在“拨乱反正”。
但林闲知道,根子里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改变。
就像这积雪——扫去了表面的,地下的冰层还在。待到春暖花开时,才会真正显露。
**午时,林闲去了膳堂。**
王大锤走后,这里的饭菜又回到了从前的水平——能吃饱,但谈不上美味。弟子们抱怨归抱怨,也只能接受。
林闲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吃饭。
刚吃几口,对面坐下一个人。
是陈小树。
“林师兄。”少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我突破了!”
林闲抬眼看他。
“按你给的呼吸法,我昨晚练到子时,忽然感觉丹田里‘咚’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陈小树比划着,“然后全身暖洋洋的,力气大了好多!今天早上劈柴,原来要劈十下的木头,现在三下就开!”
林闲点点头:“恭喜。”
陈小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师兄,我听说……你要走了?”
“谁说的?”
“大家都在传。”陈小树压低声音,“说周执事的事之后,你在宗门待不下去了,有人要找你麻烦……”
林闲笑了笑:“麻烦一直都有。走不走,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师兄真要下山?”
“嗯。”
陈小树沉默片刻,忽然道:“师兄,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林闲摇头:“你还小,留在宗门更好。”
“可是……”
“听我说,”林闲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给你的那套呼吸法,你继续练,但不要告诉任何人。劈柴、扫地、种菜……这些活照常做,但做的时候,要用心去‘听’,去‘看’。等哪一天,你劈柴时能听见木头的呼吸,扫地时能看见灰尘的轨迹,那时候——”
他顿了顿:“你再决定要不要下山。”
陈小树似懂非懂,但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饭后,林闲回到木屋,开始收拾行囊。
东西不多:
一套换洗的杂役服——虽然破旧,但浆洗得很干净。
那方砚台,用油布仔细包裹。
顽石、食道共鸣玉(休眠中)、安神木,三样小物件用软布分别包好,贴身存放。
凌霄剑尊给的剑令,放在最里层的衣袋。
周老执事留下的那本羊皮册子复刻版,他决定带走——虽然大部分内容已记在脑中,但有些细节,还是需要随时查阅。
还有几样零碎:一小包晨露花与月华草的干品,几枚下品灵石(这月刚领的),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以及一个简陋的竹水壶。
收拾妥当,不过一个包袱的重量。
他坐在床边,环顾这间住了近三个月的小屋。
木床、木桌、木凳,墙壁上有雨水渗漏的痕迹,窗纸破了几处,用旧纸糊着。简陋,但整洁。
在这里,他扫了八十七天的地,劈了无数柴,读了上百本书,经历了生死,见证了黑暗与光明。
也从“被迫躺平”的圣体之耻,变成了手握真相、心有坚守的“林闲”。
该走了。
**申时,他去了一趟执事堂,办理离宗手续。**
负责登记的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执事,接过林闲的身份令牌,看了看:“杂役林闲,申请离宗?”
“是。”
“理由?”
“游历。”
中年执事抬眼看了看他,没多问,在登记册上写下:“庚辰年冬月初七,杂役林闲,自愿离宗,理由:游历。备注:无不良记录。”
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推过来:“这是你这个月的月例,还有离宗补贴,共五块下品灵石。出了山门,你就不再是青云宗的人,生死自负。”
“明白。”林闲接过布袋。
手续很简单,前后不到一盏茶时间。
走出执事堂时,夕阳西下,将雪地染成金红色。
林闲站在台阶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数月的宗门——
远处,七大主峰在暮色中巍然矗立,云霞缭绕,仙气氤氲,依旧是那个名震东洲的修仙圣地。
近处,弟子们往来匆匆,有的去膳堂,有的回洞府,有的在切磋法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仿佛那些黑暗、那些牺牲、那些真相,从未发生过。
世界就是这样——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开而改变,也不会因为某件事的揭露而停止运转。
但总得有人记得。
总得有人,在看似不变的循环中,种下改变的种子。
林闲转身,走向山门。
**走到半路,他忽然改了方向,去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