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一小撮粉末,放在茶杯里,用热水冲开。粉末遇水即溶,茶水变成淡青色,散发出清冽的香气。
“喝了这碗‘清心茶’,头疼立消。”林闲将茶杯递过去,“若是没效,我任你处置。”
瘦高个犹豫了,看向疤脸汉子。
茶铺里的客人都在看着,疤脸汉子骑虎难下,咬牙道:“喝!”
瘦高个只好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晨露花和月华草有宁神静气的功效,虽然不能治头疼,但喝下去确实会让人感觉神清气爽。瘦高个刚放下茶杯,就感觉一股清凉从喉咙滑到胃里,原本装出来的头疼好像……真的不疼了?
“怎么样?”疤脸汉子问。
“好像……好多了?”瘦高个迟疑道。
“那就好。”林闲微笑,“承惠,十文钱。”
“十文?!”疤脸汉子瞪眼,“一碗破茶要十文?”
“不是茶贵,是药贵。”林闲平静道,“刚才那药粉,是用百年灵芝、雪山莲蕊、还有七种名贵药材配的,十文已是成本价。”
他顿了顿,看向疤脸汉子:“还是说……几位爷想赖账?”
疤脸汉子脸色青红交加。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要是真赖账,以后就别想在清水镇混了。
“给!”他从怀里摸出十文钱,狠狠拍在桌上,“小子,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茶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客人们看向林闲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
陈老头走过来,低声道:“林小子,你胆子也太大了!那疤脸是镇上有名的混混,叫赵三,跟刘大夫沾亲带故的。你今天让他下不来台,他肯定还会来找麻烦!”
“我知道。”林闲收起那十文钱,“但有些事,躲不过去。”
他走到门口,望向主街。
赵三三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但那股阴冷的“势”还没散——他们没走远,就在附近。
而且,林闲感知到,另一股更隐秘的“势”正从药铺方向延伸过来,像一条毒蛇,悄悄接近。
刘大夫本人也来了。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将军来了!”
“楚将军!”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支约莫二十人的队伍从驿站方向走来。士兵们身穿暗红色皮甲,腰佩长刀,步伐整齐划一,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精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女将军。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银白色轻甲,外罩暗红色披风,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眼。没有佩戴任何首饰,腰间只悬着一柄三尺长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纹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锐利,像冬日寒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楚红袖。
林闲静静看着她走近。
在他的感知中,这位女将军的“势”非常奇特——表面沉稳如山,但深处却有一道极其隐晦的“裂隙”。像是一柄绝世宝剑,剑身完好,但剑心深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那是……记忆封印的痕迹?
楚红袖走到茶铺附近时,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向茶铺,目光在林闲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一瞬。
但林闲感觉,自己好像被她“看穿”了——不是修为的看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灵魂层面的注视。
不过楚红袖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队伍经过茶铺,消失在主街另一头。
“那就是楚将军啊……”陈老头感慨,“听说她在北境打过仗,杀过蛮子,救过无数百姓,是咱们大梁国的女英雄。”
茶铺里的客人们也议论纷纷。
林闲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默默收拾着桌子。
他“听”见,在楚红袖的队伍经过后,赵三那股阴冷的“势”退缩了——显然不敢在将军眼皮底下闹事。
而刘大夫那股隐秘的“势”,也悄然退回了药铺。
危机暂时解除。
但林闲知道,这只是开始。
**午时过后,庙会进入了最热闹的阶段。**
主街上人挤人,各种表演、杂耍、小吃摊前围满了人。茶铺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林闲和陈老头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就在林闲提着一大壶开水从后院出来时,忽然听见街那头传来急促的锣声和惊呼: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
林闲抬头看去,只见镇子西头冒起滚滚浓烟——是篾匠孙老头家那个方向!
他心中一紧,放下水壶,对陈老头说了句“我去看看”,就挤出茶铺,朝那边跑去。
孙家所在的巷子很窄,此刻已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