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鸣止息,瘴气沉降,笼罩在黎氏族地与南疆外围数月之久的诡异压抑感,如同被阳光蒸发的晨露,悄然消散。虽然周遭环境依旧险恶,密林深邃,毒虫潜藏,但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被无形之物窥视啃噬的寒意,确确实实地褪去了。
楚红袖指挥着众人,在裂隙边缘相对安全的石台上建立了临时营地。篝火重新燃起,驱散着南疆特有的湿冷。柳如烟顾不上自身疲惫,立刻为所有队员——尤其是经历了通道内精神冲击与心念消耗的林闲、书老等人——细致检查,分发丹药,稳固心神。
黎岩与几名黎氏猎手围坐在另一堆篝火旁,神色间满是敬畏与感激。他们亲眼见证了那翻天覆地的变化,亲身感受到大地重归安稳。黎岩朝着葬魂谷方向,以黎氏古老的礼仪,虔诚地行了三拜九叩大礼,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告慰先祖,也是在感谢未知的“神灵”与这些远道而来的仙师。
林闲盘膝坐在一块平滑的岩石上,闭目调息。怀中那枚梦貘的“本源印记”晶体已彻底黯淡,化作普通水晶般再无波动,显然消耗巨大。但他能通过微弱的联系感知到,静思崖上的梦貘本体虽气息萎靡,却无性命之忧,只是陷入了更深层的沉睡恢复。而手中那面青铜鉴,触感温润,镜面清澈,内部微光流转,仿佛拥有了生命,与他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若有若无的共鸣联系。
“林闲,感觉如何?”楚红袖递过一竹筒烧开的热水,里面泡着黎氏提供的安神草药。
林闲睁开眼,接过竹筒,饮了一口。苦涩回甘的液体流入肺腑,带来些许暖意。“心神消耗很大,但无大碍。梦貘前辈牺牲不小,所幸根基未损。这面鉴……”他摩挲着青铜鉴边缘,“成了我们与‘她’之间的桥梁。我能感觉到,它现在不仅仅是一件古物,更像是一个……‘信标’或‘共鸣器’。”
书老在苏灵儿的搀扶下走过来,尽管面色疲惫,眼中却闪烁着研究者的兴奋光芒:“此次经历,堪称颠覆认知!‘织梦者’文明对心念、记忆、梦境能量的运用,已达化境。那‘镜心’空间的结构,能量流动形式,对抗‘噬痕’的方法……每一处都值得深入研究!尤其是利用‘温暖心念之光’净化负面侵蚀的概念,这或许能开辟一条全新的、应对心魔、幻术乃至噬道者精神污染的道路!”
柳如烟也点头赞同:“救治黎氏昏睡族人的过程,以及我们在通道内的体验,都证明了心念状态的关键性。‘锚定繁星’法门、清心符水、以及这次凝聚的‘心念之光’,可以系统化,成为学宫乃至整个修仙界应对此类危机的重要法门。我回去后要立刻整理此次的医药与心神防护心得。”
苏灵儿安静地听着,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枚简易共鸣罗盘。罗盘此刻指针平稳,指向葬魂谷深处的微弱波动已变得极其柔和,再无之前的混乱与恶意。“林师兄,书老,‘她’最后提到的‘旧梦回廊’……我们接下来要去那里吗?”
林闲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旧梦回廊’必然比我们刚刚经历的更为危险,那是‘织梦者’记忆与梦境的深层沉积之地,还散落着镜心碎片与关于噬道者的记忆残骸。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和状态,贸然深入无异于送死。此次南疆之行,首要目标——解决异变、探寻真相、建立联系——已经达成。我们需要时间消化所得,提升实力,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他看向黎岩:“黎岩兄弟,异变源头已除,地脉瘴气将逐渐恢复正常。但经此一劫,地气与生态或有微妙变化,贵族还需小心观察,循序渐进地恢复生产生活。这面青铜鉴……”他将古鉴郑重托起,“本是贵族祖传之物,如今因缘际会,与我等有了更深联系。若贵族允许,我想暂借此鉴一段时间,它或许能在未来应对类似‘噬痕’威胁时发挥作用。作为交换,学宫将为黎氏提供持续的医药、阵法援助,并帮助贵族培养一批懂得基础防护与勘察的子弟。”
黎岩连忙起身,恭敬道:“林宫主言重了!此次若非诸位仙师鼎力相助,我黎氏恐有灭族之祸!这祖鉴在吾族手中蒙尘千年,如今能在林宫主手中焕发光彩,化解大劫,正是其天命所归!黎氏岂有不愿之理?族长与大祭司必定万分赞同!至于援助……黎氏感激不尽!”他再次深深一礼。
事情就此议定。
**在营地休整一日后,队伍启程返回黎寨。**
回程的路上,虽然依旧要穿越险峻山林与残余瘴气,但气氛已然不同。少了那份步步惊心的危机感,多了几分任务完成的轻松与对未来的思考。黎氏猎手们归心似箭,脚步轻快了许多。学宫众人则一边行进,一边交流着此次的见闻与感悟。
回到黎寨,迎接他们的是如同节日般的欢腾。地鸣停止、瘴气退散的消息早已传回,昏睡的族人陆续苏醒(虽仍需调养但已无大碍),整个寨子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学宫众人由衷的感激。黎洪族长率全族老幼,以最隆重的礼节相迎,杀牛宰羊,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感恩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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