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台阶,没有扶手,只有光滑得几乎站不住脚的倾斜石面。楼望和将夜明珠举高,光芒照出去,却照不到斜坡的尽头——它像是通往地心深处,通往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深渊。
“小心。”秦九真低声说,从行囊中取出一捆绳索,“系上,一个一个下。”
她将绳索的一端固定在石门旁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然后将绳索抛下斜坡。绳索顺着斜坡滑下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我先下。”秦九真说,“你们跟在我后面,保持三丈距离。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停,不要回头。”
她将绳索在腰间绕了两圈,握紧,纵身一跃,顺着斜坡向下滑去。身影很快就融入黑暗,只剩下绳索轻微的摩擦声。
楼望和看向沈清鸢。
“怕吗?”
沈清鸢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很坚定。
“有一点。”她说,“但有你在,就不那么怕了。”
楼望和握了握她的手,帮她将绳索系好。
“你先下。我殿后。”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学着秦九真的样子,纵身一跃,滑入黑暗。
楼望和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石门。石门依旧敞开着,门框上的秘纹已经黯淡下去,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量。他收回目光,系好绳索,跟着滑了下去。
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下滑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斜坡的倾斜度远超估计,脚下的石面光滑得像镜子,根本无法减速。楼望和只能死死抓住绳索,任由身体飞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绳索摩擦石面的刺耳声响。
忽然,下方的黑暗中传来秦九真的声音——
“到底了!”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落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楼望和心头一紧。他攥紧绳索,试图减速,可下滑的速度太快,根本控制不住。
“小心!”他冲下面喊。
话音刚落,脚下忽然一空——
斜坡到底了。
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腾空而起,然后重重摔在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那东西被砸得凹陷下去,又弹回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唔——”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那堆东西是——玉石。
不对,是碎玉。
满满一地的碎玉。
大大小小的玉片、玉块、玉屑,堆成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哗啦作响。这些碎玉质地不一,有的莹白如雪,有的青翠欲滴,有的血红似火——都是极品玉料,却被人随意丢弃在这里,像垃圾一样。
“你们没事吧?”秦九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楼望和循声看去,秦九真正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一根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足有数百丈,高不见顶。地上铺满了碎玉,四周的石壁上,隐约可见一道道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
沈清鸢从另一边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玉屑。
“这……这是什么地方?”
楼望和摇摇头,举高夜明珠,向四周照去。光芒所到之处,依旧是无穷无尽的碎玉,看不见尽头。
“这里像是……”他顿了顿,“一个废弃的玉矿。”
秦九真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玉仔细端详。那是一块冰种飘花,品相极好,如果拿到市面上,至少能卖几十万。可在这里,它只是万千碎玉中的一块。
“这些玉,”她说,“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故意打碎的。”
楼望和心中一动。
“故意打碎?为什么?”
秦九真摇头,将碎玉扔回地上。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打碎这些玉的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
她没说下去,但楼望和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太有钱了,根本不把这些极品玉料当回事。
沈清鸢忽然惊呼一声。
“你们来看!”
楼望和快步走过去。沈清鸢站在一堆碎玉旁,指着地上的什么东西。他凑近一看,愣住了——
是一只手。
一只人手。
准确地说,是一只石化的人手。那只手从碎玉中伸出来,五指张开,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呼救。手的颜色和周围的碎玉几乎一样,如果不是五指的形状太过明显,根本分辨不出来。
秦九真走过来,蹲下,轻轻拂去那只手周围的碎玉。
更多的部分露出来——手腕,小臂,手肘……整条手臂都石化了。石化的手臂保持着挣扎的姿态,肌肉紧绷,血管凸起,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拼命向上爬。
“是采玉人。”秦九真低声说,“被玉化了。”
楼望和心头一紧。
玉化?他听说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