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和应点点头:“你说。”
“血玉髓里的怨念,有没有可能……被超度?”
楼和应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据我所知,从来没有成功的先例。”
沈清鸢的眼神暗了一瞬,却没有失望。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楼和应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沈姑娘,你父亲的遗物里,有没有留下别的线索?比如关于血玉髓来历的记载?”
沈清鸢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面记了一些关于玉石的事,但大多是零散的,我看不太懂。”
楼和应接过册子,一页一页翻看。翻到中间某页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这是……”
楼望和凑过去看。那页纸上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几个地点——缅北、滇西、昆仑、还有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玉墟。
“玉墟?”他问。
楼和应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上古玉族发源地,传说中龙渊玉母的所在。”
沈清鸢的心猛地一跳。
龙渊玉母——又是龙渊玉母。
“我父亲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她问。
楼和应没有回答,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几页,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是你父亲写的?”
沈清鸢点头。
楼和应把册子递给楼望和。
楼望和接过来一看,只见那几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潦草而凌乱,显然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血玉髓里的东西醒了。它在跟我说话。它说它知道龙渊玉母在哪里。它说只要我帮它找到,它就把我女儿救出来。可我女儿还好好的,它为什么要说救我女儿?它看见什么了?”
“它说玉墟里有三道上古玉门,要通过考验才能进去。它说它进去过,但出不来。它说它被困在里面太久了,想让我帮它解脱。可我怎么帮它解脱?”
“今天又看见了那些脸。它们在喊我。里面有我认识的人——王老六、李瘸子、还有老陈家的闺女。他们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会在血玉髓里?”
“它又在骗我。它说只要我把血滴进去,就能跟它说话。我试了。然后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清鸢在里面!她在里面哭,在喊我救她!我拼命伸手去拉她,可我怎么也够不着!后来……后来我发现那是幻觉。可那个幻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我差点就信了。”
“不能再碰这块玉髓了。它太邪门了。我得把它藏起来。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最后一行字,写得尤其潦草,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来不及了。它找到我了。”
楼望和看完,后背再次沁出冷汗。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鸢。
沈清鸢的眼睛红红的,却没有流泪。
“我父亲……”她的声音沙哑,“他是被血玉髓害死的。”
楼和应点点头。
“这块血玉髓里的怨念太强了。你父亲被它缠上,日复一日被它蛊惑,最后……”
他没说完,但沈清鸢明白。
最后,父亲还是没能逃过。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拇指大小的血玉髓。阳光下,它静静地躺在掌心,那些细密的纹路缓慢蠕动,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它刚才,”她忽然说,“又跟我说话了。”
楼望和一惊。
“说什么?”
沈清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它说,你父亲也在里面。”
楼望和的瞳孔猛地收缩。
楼和应霍然起身。
“沈姑娘,你说什么?”
沈清鸢没有重复,只是看着手里的血玉髓。
“它说,楼望和的父亲,也在那些脸里面。”
花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楼和应站在原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盯着沈清鸢手里的血玉髓,目光里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楼望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早就去世了。母亲说,父亲是在他三岁那年死于一场矿难。可那场矿难——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场矿难之后,父亲的遗体一直没有找到。母亲说,是埋在矿洞里了,挖不出来。可矿洞后来被重新开采,也没有发现任何遗骸。
他的父亲,到底死在哪里?
“沈清鸢,”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确定?”
沈清鸢摇摇头。
“我不确定。是它说的。”
楼和应忽然开口:“它还说别的了吗?”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