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沙之下大约十丈深的位置，有一条金属质地的管道，管道里流动着极其微弱的法则之力。
“探测法阵的输送线路。”洛九歌在心里判断。
管道的走向是东北方向，跟他们要去的方向一致。
九月游到了他身边，用前爪在泥沙上又画了一个标记，这是管道的大致走向图，她标注了三个点，用一条线连起来，线的末端画了一个圆圈。
三个监测节点，一个总汇合处。
洛九歌伸手在泥沙上擦掉了那个圆圈，又在旁边画了一条弧线从圆圈下方绕过去。
从底下绕。
九月看了看那条弧线，犹豫了一下，用尾巴在弧线旁边补了一个数字，三千二百丈。
绕行的话需要潜到三千二百丈的深度才能确保不被探测到。
洛九歌在泥沙上写了两个字，够了。
九月甩了甩尾巴，表示理解了。
两人调整了路线，开始向更深处下潜。
海水的压力随着深度增加而增大，到了三千丈以下的时候，即使是修为不低的修士也会感到明显的不适了。
但对洛九歌来说这点压力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九月的表现也很从容，九尾狐族天生亲水绝不是说着玩的，她的本体在三千多丈深的海底依然游得很轻松，白色的皮毛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将海水的压力均匀地分散掉了。
他们在三千二百丈的深度横穿了那片监测区域，全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穿过监测区之后继续向东北方向推进，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九月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洛九歌注意到她的呼吸频率比刚出发时快了不少，虽然九尾狐可以在水下长时间活动，但持续高速游动两个多时辰还是会消耗大量的妖力。
他伸手在九月背上拍了一下。
九月回过头。
洛九歌比了一个手势，停。
九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能坚持。
洛九歌直接伸手掐住了她后颈的皮毛，就是那种母猫叼小猫的位置，然后把她提了起来往自己肩膀上一放。
九月整只狐狸僵了一下。
她的身体在洛九歌的肩膀上保持了一个非常不自然的姿势大约三息，然后放松下来，九条尾巴耷拉到了洛九歌的背后。
洛九歌开始跑了。
海底在他脚下飞速倒退，他扛着一只九尾狐在三千多丈深的海底全速狂奔的画面如果被谁看到了，大概会以为自己在做一个非常荒诞的梦。
九月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前爪搭在他的锁骨位置保持平衡，耳朵在水流中往后贴平了，感受着疾速移动时海水拍打在脸上的冲击力。
她发现一件事。
洛九歌的肩膀非常硬，非常非常硬，硬到她趴在上面跟趴在一块黑曜石板上没有任何区别，连一点弹性都没有。
但是稳。
无论他跑得多快动作多剧烈，肩膀始终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不会有半分晃动。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九月忽然用前爪拍了拍洛九歌的脖子。
洛九歌减速停了下来。
九月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在水中转了个身，鼻尖朝向右前方的位置。
那里的海底地形出现了明显的人工痕迹。
一段半坍塌的石砌隧道口，大约四丈高三丈宽，外围长满了各种深海珊瑚和海草，入口处的石头上刻着几个已经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的符文。
“找到了。”洛九歌在心里说。
海底隧道。
九月绕着隧道口游了一圈，用妖力释放出一道探测波沿着隧道内部延伸进去，片刻后收回来。
她用尾巴在海床上画了几个字。
无封堵，有坍塌，可以通过。
洛九歌走到隧道口，低头看了看入口的高度，他需要略微弯腰才能进去。
他弯下腰钻了进去。
隧道内部的情况比入口处看起来要好很多，虽然三千年没人维护，但石壁上的加固符文残留了一些法力余韵，勉强维系着隧道的结构完整，只是顶部有几处出现了裂缝，有海水从缝隙中不断渗入。
九月在前面带路，她在狭窄的隧道里比洛九歌灵活得多，白色的身体在弯道处轻松转向，九条尾巴贴紧身体以减少阻力。
洛九歌就没那么讲究了，他直接在隧道里大步往前走，遇到坍塌的路段就抬手一推，把挡路的碎石直接推进两侧的石壁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隧道开始向上倾斜了。
海水在逐渐变少，这意味着隧道的高度已经超过了海平面，前方应该接近东极城地下的岩层部分了。
又走了一刻钟，水面降到了洛九歌的膝盖以下。
九月从水中跃出来落在隧道干燥的地面上，抖了抖身上的水珠，白色的皮毛上不沾一滴水，就跟刚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