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盾只支撑了一息,便彻底消失。龙魂剑哀鸣一声,光芒黯淡,飞回罗生手中。而那道灰暗光束也只剩下头发丝般细微的一缕,击中了罗生的后背。
罗生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半空就化为了灰白色的冰晶。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瞬间侵入他的身体,朝着心脉和识海蔓延。
“罗生!”洛瑶歌惊叫,一把扶住他。
“走!”罗生咬着牙,将最后的力量灌注双腿,抱着洛瑶歌,用尽全身力气,冲入了前方那道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空间裂缝!
身后,静默之庭彻底崩塌的景象被裂缝闭合的乱流吞噬。
眼前,是无尽的光怪陆离和空间撕扯之力。
罗生只觉意识迅速模糊,那缕侵入体内的灰暗“静默”之力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
他最后的感觉,是紧紧抱住洛瑶歌,将她护在怀中,然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
失重感传来。
噗通!
冰冷的液体包裹全身。
罗生和洛瑶歌从一道骤然出现在半空的空间裂缝中跌出,落入了一条湍急的、散发着淡淡灵气和草木清香的河流中。
河水冰冷刺骨,冲刷着罗生背后的伤口和体内肆虐的“静默”之力,带来剧烈的疼痛,却也让他快要消散的意识清醒了一丝。
他勉强睁开眼,看到的是透过清澈河水荡漾的、久违的蓝天白云,以及两岸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的山林。
他们……回来了?
回到……正常的世界了?
这个念头刚起,压制许久的伤势和那缕“静默”之力的侵蚀便同时爆发。罗生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手还下意识地紧紧抓着洛瑶歌的手腕。
洛瑶歌也虚弱到了极点,但她比罗生情况稍好。她挣扎着浮出水面,拖着昏迷的罗生,奋力朝着最近的河岸游去。
湿透的衣裙紧贴在身上,冰冷而沉重,断裂的琴弦和染血的古琴被她另一只手死死抓住。
终于,她的脚尖触到了河底的卵石。她用尽最后力气,将罗生拖上布满鹅卵石的河滩,自己也瘫倒在地,剧烈咳嗽,吐出几口河水,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撑着看向昏迷的罗生,只见他脸色灰败如死人,呼吸微弱至极,眉心处甚至隐隐有一缕不祥的灰气缠绕。
更让她心惊的是,罗生后背被那灰暗光束擦中的地方,衣物破碎,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正在缓慢扩散的灰白色,如同岩石。
“静默”的侵蚀……还在继续!
洛瑶歌心中大急,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也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罗生身旁。
罗生的意识再次沉浮,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静默”黑暗,而是一些混乱、灼热、带着铁锈味与草木清香的片段,它们来自更深层的记忆,或者说,来自他体内那份传承自“龙侠客”的力量本源,在“静默”侵蚀的刺激下,被动涌现的、属于上一代的印记。
意识恍惚间,罗生仿佛被抛入了一段不属于自己,却又血脉相连的往事尘埃。
那不是冷剑仙肖飞清冷孤绝的剑光,而是另一种更为炽烈、更为不羁、带着市井豪情与草莽侠气的光芒——属于上一代“龙侠客”的光。
他“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在一座热闹喧嚣的边陲小镇。
时值年关,大雪纷飞,却压不住满街的火红灯笼与人声鼎沸。
一个身材高大、披着旧毛皮袄、胡子拉碴却眼神亮如晨星的大叔,正拎着酒葫芦,大笑着将一串铜钱塞进一个被地痞推倒的老农手中。
那大叔转身时,腰间一块不起眼的玉佩晃了一下,上面刻着的龙纹已经模糊不清。
他并非传统意义上仙风道骨的修士,更像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但他的笑容如此温暖,臂膀如此可靠,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扛住,并且将天地重新支撑起来,就像盘古开天辟地一样。
罗生看着那大叔三拳两脚打跑地痞,然后被镇民们簇拥着请进酒肆,听他讲那些惊心动魄又精彩无比的江湖见闻、斩妖轶事。
大叔讲得眉飞色舞,讲到兴起,甚至会随手拿起筷子比划几下,那简单的招式里蕴含的力量与意境,让小小的罗生心驰神往。
“大叔就是我童年世界里,最鲜活、最强大的英雄图腾!”
“我为什么那么崇拜他?我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硬要说的话——或许就因为他强大却不凌弱,洒脱却不失温柔,他将“侠”字,写在了烟火人间里——我也喜欢这样!”
画面碎裂,转换到一片陡峭的悬崖,寒风凛冽如刀。
一个面容清丽、眼神却坚毅如水的女子,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襁褓。
她衣衫染血,气息紊乱,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与长途奔逃。
她身后,是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