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挟着黑气、穷追不舍的凶狠身影,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女子低头,看着襁褓中安睡的女婴,眼中是无尽的温柔与不舍。
她轻轻吻了吻婴儿的额头,喃喃道:“小洁……对不起……娘不能陪着你了……”
她迅速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女婴小心包裹,又取下颈间一枚温润的玉佩,与龙侠客大叔腰间那枚是一对,塞进襁褓之中。
然后,她决绝地转身,面对追兵,将全身残存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屏障暂时阻隔追兵,自己却毫不犹豫地朝着悬崖边一块突出的、下方云雾缭绕的磐石,用尽最后力气,将襁褓抛掷过去!
方向精准地落向磐石后面,那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浅洞之中。
“阿欢……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是女子最后的心念,随着她毅然跃向相反方向的深渊,以自身为饵,引开追兵,消散在呼啸的山风中。
襁褓落在藤蔓丛中,微微弹动,竟未惊醒。
追兵被女子决绝的自毁式攻击阻挡片刻,又被她坠崖的声势吸引,咒骂着冲向崖边探查,暂时忽略了那细微的落点。
不知过了多久,神医白术途经悬崖下方溪涧,隐约听到微弱的婴儿大笑声,循声攀援而上,在一个山神庙里发现了女婴。
发现她时,她正躺在藤蔓中咿呀咿呀笑个不停,果真,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画面再次转换,是边陲小镇外的荒原。
依旧是那个龙侠客大叔,但他此刻的形象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跪在一处新立的无名坟茔前,没有墓碑,只有一壶酒,一把插入泥土的带鞘长刀。
他不再是那个爽朗大笑的豪侠,而是像一头失去伴侣、遍体鳞伤的孤狼。
他的头发在风中凌乱,胡子更乱,眼中布满血丝,泪已流干,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与焚心的悔恨。他颤抖的手抚摸着坟茔上的泥土,指尖深深抠进土里。
“燕子……我回来了……仇家……我都杀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可我找不到我们的孩子……他们说……崖下只找到你的……小洁……我们的小洁在哪里?呜呜哇哇哇啊啊啊啊啊……”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呛得剧烈咳嗽,然后抱着头,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吼。
那吼声里,是撕心裂肺的痛,是未能保护妻女的自责,是茫茫人海无处寻觅的绝望。
他曾仗剑天涯,庇佑一方,名扬四海,威震天下,却护不住心爱之人和至亲骨肉。
这份英雄泪与父亲痛,远比任何轰轰烈烈的战斗更震撼罗生的心灵……
“我会找到她……穷尽此生,踏遍山河,我也要找到我们的女儿……”他对着坟茔,也对着苍天起誓。
然后,他缓缓起身,抹去脸上不知是酒水还是泪痕的液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那锐利深处,沉淀着永不消散的悲伤与执念。
他将对妻女的思念与愧疚,全部化为了更坚定的行侠仗义与寻找,将那份深沉的爱,寄托在了每一件他所做的“正确的事”上。
罗生所见的,那个总是爽朗笑着、却偶尔会对着远方失神片刻的大叔,其背后竟是如此沉重的过往。
侠义不只在九天之上斩妖除魔,更在泥土之中守护微末!
强大不只是修为通天,更是背负痛苦依然选择前行的勇气!
英雄也有血有泪,会哭会痛,但正因如此,他们的笑容和坚持才格外珍贵……
他是罗生对“侠”最初、最深刻的认知,那份源自龙侠客的力量传承,不仅是功法,更是一种精神烙印——守护所爱,矢志不渝,哪怕前方是绝路,也要用肩膀撞出一线生机。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将罗生从深沉而悲怆的记忆碎片中拉扯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混杂着眼角不知何时流下的温热液体。后背的“静默”侵蚀似乎因为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而躁动了一下,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寒,让他牙关都在打颤。
但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脑海中那些清晰无比的画面——龙侠客大叔温暖的笑、悬崖边女子决绝的纵身一跃、大叔跪在坟前痛苦的背影、还有那穿越时空般的执念誓言、还有襁褓中的女婴……
“小洁……你的身世竟是这样!你的父亲,居然就是我最崇拜的龙侠客大叔!你的母亲,以那般惨烈的方式保护了你!太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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