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他们。”
“他们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铁狼城这颗钉子被我们拔掉。”
“那是打他们的脸。”
“脸面这东西,对于聪明人来说不值钱,但对于蠢货来说,那就是命。”
诸葛凡走到帐帘边,掀开一角,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风雪卷入,吹乱了他的发丝。
“而且就算是百里元治掌兵,我们也得站在这。”
“我们不能凭自己的想象来打仗。”
“万一王庭真的派兵了呢?”
“一旦他们来了,而我们不在。”
“那殿下和步军兄弟们,就会面临很大压力。”
“到时候,这铁狼城就很难再打下来了。”
诸葛凡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赵无疆。
“所以,我们必须在这里。”
“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会来,我们也得当成十成来防。”
“这才叫小心没大错。”
赵无疆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听完诸葛凡这番话,他心里的躁动彻底平复了。
他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
“那要是他们真的来了……”
“那就是真正的硬仗了。”
诸葛凡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大鬼国号称控弦百万,那是吹牛。”
“但他们手里的王牌,至今没有动静。”
“赤勒骑,羯角骑,以及那个最神秘的巴勒卫。”
“真正的变数,就在于这三支精锐,会不会动。”
“如果来了……”
诸葛凡眯起眼睛,眼缝中透出一股子狠厉。
“到时候又是一场血战!”
“至于铁狼城这战,关键并非是攻城,而是我们。”
“如果援军不来,铁狼城破只是时间问题,我们耗得起。”
赵无疆看着这位老友,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行。”
“那咱们就等。”
“只要他们敢来,我绝对要打一场大胜仗。”
诸葛凡摆了摆手,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去吧去吧,别打扰我养神。”
“这大冷天的,也就只有想想胶州的暖炉和热茶,才能熬得过去了。”
赵无疆没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帐帘落下。
将那一点微弱的光亮,重新隔绝在黑暗之中。
雪原之上,风声依旧。
……
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矗立在荒原上的坚城。
铁狼城这座黑石巨城,在夜里看着很吓人。
城墙上的冰层反射着火把的光,泛着幽冷的色泽。
赤鲁巴和衣而卧。
这位铁狼城的守将,白天打了一场硬仗,神经一直绷着。
虽然击退了南朝人的进攻,但他心里清楚,那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他躺在铺着厚厚狼皮的软榻上。
哪怕是睡觉,他也不敢卸甲。
“咚!咚!咚!”
城外突然响起了沉闷的战鼓声。
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
“杀!!!”
声音很大,穿透城墙,震得人耳朵疼。
赤鲁巴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几乎是弹射而起,一把抓起狼牙棒,连鞋都顾不上穿好,直接冲出了营帐。
“敌袭!”
“上城墙!快!”
赤鲁巴嘶吼着。
夜袭!
这帮南朝人,果然不肯消停!
他带着亲兵,一路狂奔冲上城头。
城墙之上,早已乱成一团。
无数大鬼国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抓起武器,冲到垛口边。
弓弩上弦,滚木搬运。
所有的火把都被点亮,将城头照得亮如白昼。
赤鲁巴冲到垛口前,一把推开挡路的士兵,探出半个身子,死死地盯着城下。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手心全是汗水。
然而。
下一刻。
赤鲁巴愣住了。
只见城下三百步外。
无数火把汇聚成一条长龙,在漆黑的夜色中蜿蜒游动。
安北军的步卒方阵排列得整整齐齐。
战鼓擂得震天响。
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是。
他们没动。
那支庞大的军队,就那么停在三百步开外。
他们只是在喊。
只是在敲鼓。
没有任何一架云梯被抬出来,没有任何一辆攻城锤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