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一个冲锋的士兵都没有。
赤鲁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火光,足足看了半盏茶的时间。
直到他的眼睛被寒风吹得生疼。
城下的安北军,依旧只是在喊杀,在擂鼓。
就是不往前迈一步。
“这……”
赤鲁巴身边的千户吞了口唾沫,一脸茫然。
“将军,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赤鲁巴的脸色先是紧张,然后错愕,最后气得脸都青了。
“砰!”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冰冷的城垛上,震得上面的冰渣簌簌掉落。
“混账!”
“这帮卑鄙的南朝人!”
赤鲁巴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疲兵之计!”
“他们这是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耗光我们的精力,让我们整夜不得安宁!”
赤鲁巴自以为看穿了一切。
他冷哼一声,他眼里的惊慌没了,换上了一副看不起人的表情。
“想跟本将军玩这种把戏?”
“做梦!”
赤鲁巴猛地转身,大声下令。
“传令下去!”
“全军分作三拨!”
“一拨在城头警戒,其余两拨立刻下城休息!”
“不管外面吵成什么样,只要他们没搭云梯,就给老子睡觉!”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值夜的人顶着!”
“都给老子把耳朵塞上!”
随着赤鲁巴的命令下达,城头上的大鬼国士兵们虽然还在骂骂咧咧,但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真打就好。
很快,城头上只留下了三分之一的守军,其余人纷纷裹紧了皮袍,缩回了避风的墙角或是城楼里,继续呼呼大睡。
赤鲁巴看了一眼城下那还在卖力表演的安北军,冷笑一声,转身走下了城头。
“喊吧。”
“等你们喊破了嗓子,老子正好送你们上路!”
……
城外。
安北军中军大帐前。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
关临手里举着观虚镜,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的城头。
镜筒里。
原本密密麻麻的守军,此刻已经散去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也都靠在墙垛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还冲着城下做着挑衅的手势。
关临放下观虚镜,露出笑容。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大帐前。
那里,苏承锦正负手而立。
在他身后,庄崖和习铮并肩站着,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
“殿下。”
关临嘿嘿一笑,指了指城头。
“是这个意思吧?”
“那帮蛮子果然撤下去了,只留了一小部分人在上面盯着。”
苏承锦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
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庄崖终于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皱着眉头开口。
“殿下。”
“末将有一事不明。”
庄崖指了指城头。
“敌军只需轮班休息,这种程度的骚扰,顶多也就是让他们稍微烦躁一些。”
“根本起不到真正的疲敌效果。”
“等到天亮,他们依旧是生力军。”
“我们这么折腾,反倒是让自己的兄弟们受冻,还要费力气喊叫。”
“这……似乎有些得不偿失啊。”
习铮虽然没说话,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自幼虽不喜读书,但兵书也是看了不少。
疲兵之计,讲究的是虚实结合,让敌人不知道哪次是真,哪次是假,从而时刻紧绷神经,直到崩溃。
可现在这种光打雷不下雨的搞法,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假的。
只要敌人看穿了,那这计策就废了。
关临也是一脸的不解,挠了挠头看着苏承锦。
苏承锦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三位大将。
并没有直接回答庄崖的问题。
“谁告诉你们,这是疲敌之策?”
苏承锦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寒夜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人愣住了。
不是疲敌?
那大半夜不睡觉,拉着几万人在这敲锣打鼓,难道是为了给大鬼国的人助兴?
苏承锦看着他们那副呆滞的模样,突然笑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这叫,狼来了。”
“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