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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楼兰国**
楼兰王宫坐落在孔雀河畔,这座由黄泥和红柳枝垒砌的宫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宫殿外墙的壁画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彩光,描绘着商队往来、歌舞升平的景象。但今夜,壁画上的色彩似乎正在褪去。
楼兰国王库尔班坐在王座上,手指摩挲着王座扶手上镶嵌的绿松石。他今年四十三岁,身材微胖,脸上留着浓密的胡须,眼睛因为常年处理政务而布满血丝。三天前,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派使者前往归墟探秘者联盟,表达楼兰国在“天道与逆天者之争”中保持中立的立场。
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宫殿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那是从印度商人那里买来的上等香料。库尔班能听到远处孔雀河的水声,能感觉到王座扶手上绿松石的冰凉触感,能闻到侍从端来的葡萄干和杏仁的甜香。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子时。
宫殿顶部的琉璃瓦突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库尔班抬起头,看见瓦片缝隙里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更粘稠,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腥味。液体滴落在地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羊毛地毯迅速变黑、碳化,冒出缕缕青烟。
“来人!”库尔班站起身,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
但没有人回应。
宫殿外的侍卫、侍女、大臣,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他们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同一个景象——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正在缓缓显现。
那是天道神庭的投影。
虚影高达百丈,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每一枚符文都在旋转、燃烧,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虚影中央,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端坐在由星辰和法则编织的王座上。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意志。
“库尔班。”
声音不是从虚影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一个楼兰人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宏大、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像千万口铜钟同时敲响,震得人灵魂都在颤抖。
“汝,背叛天道。”
库尔班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他强撑着扶住王座,声音嘶哑:“天道在上……楼兰……楼兰只是小国,只想……只想自保……”
“中立,即是背叛。”
虚影中,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抬起了一只手。
手指轻轻一点。
第一道灾祸降临。
孔雀河的水位在瞬间暴涨,浑浊的河水冲垮了河堤,涌入王城。库尔班能听到宫殿外传来的尖叫声、房屋倒塌声、水流咆哮声。他能闻到河水带来的腥臭和泥沙味,能感觉到宫殿地面在震动,墙壁上的壁画开始剥落,彩色的碎片像眼泪一样坠落。
“不……不……”库尔班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天道饶命……楼兰愿……愿重新效忠……”
“迟了。”
第二道灾祸。
宫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灼热。所有蜡烛、油灯、火盆里的火焰同时暴涨,火舌舔舐着梁柱、帷幔、家具。火焰不是正常的橙红色,而是诡异的金色——那是天道之火,燃烧的不只是物质,还有灵魂。库尔班看见侍从们的身体在金色火焰中扭曲、融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们的喉咙在燃烧前就已经被法则封住了。
热浪扑面而来,库尔班的脸颊被烤得生疼。他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能听到木头爆裂的噼啪声,能看见自己的王袍下摆在冒烟。
第三道灾祸。
宫殿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黑色的雾气——那是阴气,来自九幽之下的死寂气息。雾气所过之处,一切生机都被吞噬。地毯上的花纹枯萎,盆栽里的植物瞬间化作灰烬,就连墙壁上的彩绘也失去了颜色,变成单调的灰白。
库尔班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失。他的头发开始变白,皮肤变得松弛,关节发出衰老的咔咔声。他试图运转体内微薄的修为抵抗,但丹田里的灵气刚一调动,就被黑色雾气吞噬得一干二净。
“天道……天道……”他趴在地上,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蚊蚋,“我错了……楼兰错了……”
虚影中的轮廓放下了手。
“以汝之死,警示诸国。”
库尔班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不是被刺穿,不是被震碎,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抹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