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项盟主快不行了……”
“何止不行,有人说他本来就是天道派来的……”
“那血誓呢?同心魂印呢?”
“都是假的,骗我们卖命的……”
声音很轻,但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清晰得刺耳。刘妍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没有睁眼,但握着项天的手,收紧了几分。
***
天道神庭。
没有实体,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规则在流转。鸿钧的意识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感知着人间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看”到了阴山山谷中那场惨烈的战斗。
他“听”到了鬼族族长临死前的尖啸。
他“感受”到了项天体内煞气的枯竭,重瞳的黯淡,灵魂的裂痕。
“虚弱……”鸿钧的意识泛起一丝冰冷的涟漪,“如此虚弱。”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项天确实摧毁了鬼族,但付出的代价,是几乎废掉自己。煞气透支,重瞳反噬,灵魂受损——这三重打击,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修为倒退,甚至沦为废人。
但鸿钧不打算直接出手。
直接攻击,太明显,太粗暴,而且容易激起反抗者的同仇敌忾。
他要用更巧妙的方式。
天道规则开始波动。
无形的波纹,从神庭扩散出去,穿过云层,穿过山川,穿过营地外围的防御阵法,渗入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强制性的命令,不是明显的操控。
而是暗示。
是引导。
是让那些本就存在的疑虑,在心底生根发芽,然后疯狂滋长。
***
清晨,营地食堂。
热气腾腾的米粥在铁锅里翻滚,散发出谷物的香气。木桌上摆着腌菜和粗面饼,几十名联盟成员围坐在一起,沉默地吃着早饭。
气氛有些压抑。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瘦小的中年修士压低声音,他是西域来的散修,加入联盟才三个月,同心魂印缔结得最浅,“项盟主昏迷不醒,是因为……他和天道沟通时,遭到了反噬。”
“反噬?”旁边一个年轻女修停下筷子,“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本来就是天道的人!”另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接话,他是北漠部落的战士,声音粗哑,“什么反抗天道,什么恢复真实历史,都是演戏!目的就是消耗我们这些人的力量,等我们拼得差不多了,天道再出来收拾残局!”
“胡说八道!”一个白发老者拍桌而起,他是洪荒遗族的普通族人,“项盟主在阴山拼死一战,杀了鬼族族长,毁了万魂幡,这也能是演戏?”
“演戏就不能拼命了?”瘦小修士冷笑,“说不定,鬼族族长也是天道安排的棋子,故意让项天杀的呢?不然怎么解释,项天一个金丹期,能杀元婴巅峰?肯定是天道在背后帮忙!”
“那同心魂印呢?”女修皱眉,“魂印做不了假,我能感受到项盟主的意志。”
“魂印……”络腮胡大汉眼神闪烁,“谁知道那是什么邪术?说不定就是天道用来控制我们的手段!”
议论声越来越大。
米粥的香气里,混杂着柴忌的味道。腌菜的咸味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苦涩。粗面饼嚼在嘴里,干涩得难以下咽。
食堂角落,弑天盟首领默默坐着,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粥。
他的耳朵微微颤动,将每一句议论都听在耳中。
他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那是弑天盟内部的暗号——记录,追踪,查明源头。
***
指挥帐内。
洪荒遗族族长站在沙盘前,脸色铁青。
沙盘上插着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阴山鬼族的黑色旗子已经被拔掉,扔在一旁。但此刻,族长的注意力不在沙盘上。
“谣言已经传开了。”他沉声道,“从食堂开始,现在整个营地,至少有三成的人在议论。”
帐内站着七八名核心领导层成员。
有昆仑仙宗支持项天的长老,有西域魔门中愿意合作的护法,有南荒蛮族的部落首领,还有几个中小门派的掌门。
“必须立刻辟谣!”昆仑长老玄清开口,他是玄风的师弟,但立场截然不同,“项盟主为联盟付出至此,岂能任由宵小污蔑!”
“怎么辟谣?”西域魔门护法是个冷艳女子,名叫血罗刹,她抱着双臂,“项盟主现在昏迷不醒,我们说什么,那些人都可以怀疑是串通好的。”
“让他们去看!”南荒蛮族首领是个两米高的壮汉,声音如雷,“项盟主身上的伤,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