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英浑身一震——那是府中老管家冯忠!从小看他长大的忠伯!
冯紫英悄无声息地跃下屋脊,买了几个水果,走了。
走了几条街,在一个偏僻的路口等着。
一会儿冯忠挑着两篮子水果,蹒跚着到了。
他一见冯紫英,老泪纵横:“少、少爷!您怎么回来了?!快走!府里全是眼线——”
“父亲怎样?”冯紫英急问。
“将军无恙,只是不得自由。”冯忠抹泪,“那些畜生倒不敢虐待将军,但日日派人‘陪着’,美其名曰护卫……少爷,您万万不可回府!费仲的人就等着抓您呢!”
“怎么出来了?”
“一听说有人封锁大门,将军就命我在夜里从暗道出来,在外面接应您,就怕您自投罗网。
“我知道了。”冯紫英咬牙,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塞给冯忠,“您老保重。告诉父亲,儿子定会救他出来。”
“少爷要去哪?”
冯紫英望向皇城方向,一字一句:“去找能主持公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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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史邸。
林瑾、柳湘莲先后归来,将探得的情报一一说出。冯紫英回来得最晚,面色铁青,但眼神坚定。
“如此看来,”宝玉听完众人所述,沉吟道,“明早柳二哥与冯大哥去见闻太师,呈上罪证,先救冯老将军。至于姐姐……”
“闻太师未必肯直接插手宫中事。”黛玉轻声道,“但若他能将我们奉旨进京的消息捅到纣王面前,至少能逼妲己不敢在明面上加害。我们便可借探病之名入宫,再见机行事。”
计划就此定下。
次日清晨,太师府门前。
柳湘莲与冯紫英递上拜帖,称“故人之后有要事禀报”。门房见二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通传。
不多时,一名亲兵引二人入府,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处简朴的书房。
闻太师端坐案后,虽须发皆白,却目光如电。他看了眼柳湘莲:“柳公子的父亲,昔年与老夫同殿为臣。可惜英年早逝。”
又看向冯紫英:“冯世侄,令尊之事,老夫已知。然圣意难违,老夫亦无法强闯将军府要人。”
冯紫英单膝跪地:“求太师主持公道!”说罢,将一直贴身收藏的包裹双手奉上。
闻太师打开包裹,里面是厚厚一叠罪证:费仲贪赃的账本、尤浑卖官的名单、殷破败克扣军饷的凭证,以及妲己亲信勾结外邦的证据……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书房里静得可怕。闻太师一页页翻看,面色越来越沉,最后将罪证重重拍在案上!
“这些……从何而来?”
柳湘莲躬身:“是晚辈与冯兄数年暗中查访所得。费仲等人祸国殃民,若再不剪除,大商根基危矣!”
闻太师长叹一声,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松柏,良久方道:“你们要老夫如何?”
“其一,请太师设法解救家父。”冯紫英道。
“此事不难。老夫今日便进宫,以‘京畿防务需老将坐镇’为由,请陛下解除软禁。”
“其二,”柳湘莲抬头,“元妃娘娘无辜被囚,其弟妹奉旨进京探视,却遭多方阻拦。请太师主持公道,允他二人入宫。”
闻太师转身,目光锐利如刀:“你们可知,老夫若出面,便是公然与寿仙宫对立?”
“太师忠义,天下皆知。”柳湘莲不卑不亢,“况且,此事本就有圣旨在前。太师不过是……让该发生的事,照常发生罢了。”
闻太师盯着二人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个‘照常发生’。也罢,老夫便做这个顺水人情。你们那两位朋友,现在何处?”
“已在城中。”
“今日午后,让他们光明正大地来太师府。”闻太师捋须,“老夫派人‘护送’他们,风风光光地,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未时三刻,史邸门前。
一辆马车已备好。车辕上插着一面杏黄旗,上书一行大字: “荣国贾宝玉、兰台国林黛玉奉旨进宫探视元妃娘娘”
宝玉换上一件大红锦袍,露出石青描金缎子裤,脚蹬大红鞋。黛玉一身大红彩绣折枝兰花衫裙,二人自有一股不可逼视的光彩。
茗烟、紫鹃随侍左右。红袖亲自来送,将两个香囊塞进黛玉手中:“里面是醒神清心的药草,宫中最易气闷,难受时闻一闻。”
车马启动,缓缓驶出小巷,转上正街。
沿途百姓纷纷侧目,指指点点。消息如野火般传开:元妃娘娘的弟弟妹妹来了!奉旨进京!
然而二人却没有马上进宫,而是往太师府去!
太师府朱漆大门前,青铜兽首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闻太师虽未亲迎,府内却传出整肃的脚步声——五十名玄甲亲兵如雁阵排开,为首的校尉按刀而立,甲胄上的饕餮纹在夕阳下狰狞毕现,他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如钟:“奉太师令,护送贾公子、林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