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至驿馆安歇,明日卯时,送二位入宫觐见。”
宝玉闻言,心头一紧。驿馆虽舒适,终究是临时落脚之处,与外界联络不如自家宅邸方便稳妥。宝玉向前一步,拱手恳求:“烦请校尉禀告太师,小人在朝歌有祖宅荣国府,恳请恩准回府居住,以便明日从容入宫。”校尉面露难色,正欲回绝,忽闻府内传来苍老而威严的咳嗽声。
闻太师不知何时已立于门廊下,白须如雪,目光如炬:“准了。荣国府既是贾公子私产,便护送回去。记住,明日卯时准时入宫。”
校尉领命,挥手示意亲兵列队。五十名玄甲军如黑色潮水般涌上街头,刀枪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宝玉与黛玉坐在车上。车外铠甲鳞片相触,发出细碎的声响。沿途百姓纷纷避让,窃窃私语:“贾府的二少爷和林姑娘奉旨探亲?怎会有太师府的亲兵护送?”“嘘……听说他们要觐见大王,前途无量啊!”
荣国府大门紧闭,亲兵上前砰砰敲门:两名仆人打开角门,一见这些亲兵神情一凛,“何事?”
亲兵回答:“看看谁回来了?”
宝玉掀开车帘,仆人吃一惊,“二、二少爷?!”一个人急忙扑上来,接宝玉下车。
另一个连滚带爬地冲进府内,声嘶力竭地喊道:“二少爷回来了!林姑娘也回来了!”
霎时间,整个荣国府沸腾了。
赖小子在前引路,几个丫鬟仆妇提着裙摆蜂拥而出迎接主子。
“快!快烧热水,二少爷和姑娘一路劳顿,得泡个澡解乏!”赖大家的叉着腰指挥,仆妇们跑向浴房,灶房的柴火噼啪作响,炖肉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黛玉站在廊下,看着丫鬟们忙碌的身影,眼眶渐渐湿润——这熟悉的烟火气,这真切的关怀,是她在外漂泊多日最渴望的慰藉。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院门外,太师府的亲兵依旧按刀而立,冰冷的目光扫过院内的每一个角落。为首的校尉踱步至台阶前,朗声道:“太师有令,贾公子、林姑娘暂居荣国府,不得擅自外出。明日卯时,准时出发。”
宝玉望着院外黑压压的亲兵,心中五味杂陈。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监视——但这份监视,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护身符。
朝歌城内波谲云诡,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谁敢在太师府亲兵的眼皮底下动手?他回头看了看忙碌的仆妇们,又望向黛玉,轻声道:“罢了,今夜且安心歇息。明日入宫。”
夜色渐浓,荣国府的灯笼次第亮起。亲兵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粉墙上,如同一道沉默的屏障。院内的欢声笑语与院外的森严戒备,构成了朝歌城中最奇特的一幕——一边是久别重逢的温暖,一边是暗藏杀机的平静。而宝黛二人,就在这温暖与平静的交织中,迎来了他们在朝歌的最安心、最舒适的一个夜晚。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已是戌时三刻。荣国府的灯火彻夜未熄,仿佛要用这满院的亮光,驱散朝歌城上空那片无形的阴霾。
同一时间,寿仙宫。
妲己斜倚在凤榻上,听着宫女禀报,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怀中白狐的皮毛。
“闻仲这个老匹夫……”她轻笑一声,眼中却无笑意,“倒会挑时候。”
“娘娘,可要奴婢派人……”宫女做了个手势。
“不必。”妲己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皇宫方向,“让他们进宫。本宫倒要看看,这对情深义重的姐弟妹,在冷宫重逢时,会是怎样一副感人肺腑的场面。”
她回眸,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光:“戏台已经搭好。角儿既已登场,那便……好好唱罢。”
窗外暮色渐合,朝歌城华灯初上。
而一场关乎生死、亲情与江山的风暴,已在宫墙之内,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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