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着唇回头望了一眼恢弘威严的奉天殿,心中小小纠结了一下还是转身又踏入了宫殿的院落。
奉天殿内,萧青岚只用一个呼吸便压下心底的思绪,重新整理好了心情。可就在他又执起笔准备批阅奏折时,殿外再度传来了他熟悉的脚步声。
萧青岚一怔。
反复确认门外的气息属于萧杙后,萧青岚带着疑惑挥手打开了殿门。
高大的殿门缓缓打开,果然露出了后面萧杙的身影。
不等萧杙行完礼,萧青岚就揉着眉心问道:“有事?”
萧杙张了张嘴,向来温和的神色中带了一丝不确定,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试探。“国主,或许,您也可以考虑考虑是否要修习此道?”
“或许,于您修习也有益处。”
小郗说了,若不是萧青岚身为一国之主不可随意行事乱了民心,再加上不能浪费了他过往几百年的修为,萧青岚只怕恨不得跟萧杙一起修习此道。
不过萧杙觉得,偷偷改修也是可以的,反正萧青岚平常也不出皇城,悄无声息就能把这事办了。
萧青岚愕然抬眸,死死地盯着台下的萧杙,眼底的震惊中甚至夹杂了几分无语。
“……”萧青岚闭了闭眼睛,咬牙道,“滚。”
“是。”萧杙应得干脆,行礼后扭头就走。
殿门再次合上,萧青岚捂着心口,只觉本就疼的头更加难受。
他随手从腰间的空间灵宝中取出一个瓷瓶,轻车熟路地倒出一颗黑乎乎的丹药送进了嘴里。
奉天殿内响起一声悠悠的叹息,随后再度恢复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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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温郗在自己的昭望殿里打了好几套拳法,一直到明月升至半空才准备回房继续修炼。
可温郗的眼睛实在好的很,敏锐度也强的厉害。
她看到了远处一位同样未眠的人。
温郗想了想,纵身一跃飞向那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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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大的宫殿内没什么人,顾千远一人屈膝坐在房顶上,手里拎着一个小瓷壶。
一道绿光闪过,温郗站在了顾千远身边。
顾千远半点也不惊讶,抬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小郗。”
温郗绿衣一甩,坐在了顾千远身边。
她单腿曲起,为炼体而束起的长发在脑后随夜风微微飘扬,和无边夜色交融在一起。
温郗身子微微后仰,手腕搭在了曲起的膝盖上,那双如玉石般的眼眸深处是极致的平静。
少年抬头望月,嘴角扬起,端出的姿态一种是说不出的肆意。
“今晚月亮还挺美。”温郗真心赞叹道。
今日是春分,却非满月之日。
不过月牙弯弯,高悬苍穹,也自带一种独特的意趣。
温郗心想,她有些理解那些诗人怎么抬头看一眼月亮就有那么多诗想写了。
不同的年纪,不同的心情,哪怕遇上同一日的月亮,也自有不同的感悟。
少年游,终难求。
顾千远听到这句,也抬头看向了那轮明月。
清冷的月光徐徐洒下,照在这片屋顶上,也照亮了她与温郗的面容。
在失去顾月明的这十八年里,唯有深夜沐浴着月光时,顾千远才能稍稍收获些许安慰,心下的怅惘才敢稍稍释放。
片刻后,顾千远又从空间灵宝中取出了一壶酒。
“陪我一起喝些吧?”顾千远将那壶酒递给了温郗,“小郗,我知道你酒量好。”
温郗垂眸盯着顾千远手里那壶酒,自是没有拒绝。
盖子刚打开,一股酒香便溢散出来,温郗凭着对酒的独特天赋,一下就闻出了这清酒是萧青岚晚宴时差人去外面买的酒里面的一种——
好像是城北赵大娘那家。
温郗仰头灌了一口才问道:“天启皇城内无酒,是萧青岚下的令还是自古就有?”
顾千远:“萧青岚下的令。”
温郗:“我猜就是,因为我师父他们害他酒后出了丑?”
顾千远顿了顿,没有说话,屋顶上陷入了一片寂静。
温郗又喝了两口后,顾千远才再度出声:“是因为我。”
“那时候,我因为思念小月,每次醉酒后总是会伤害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他不忍伤我,有一次为拦我而受了伤。”
“在我清醒后,萧青岚他还想要瞒我,可惜,我的副将只听我命令行事……”
“自那之后,我便刻意避开了所有酒,他为陪我,便下令皇宫内都不得出现酒一类东西,他之前……”
“是很喜欢品酒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和温执玉他们三个打成一片……”
讲到这里,顾千远好似想起了什么,轻声笑了一下,随后又缓缓收起笑容,喃喃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