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勒斯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是极度的不甘与痛苦:
“我们等待了这么久……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苟延残喘了这么久……最后就仅仅只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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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一句‘忘了’就能抹平一切吗?”
“我不甘心!!!”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坚硬的岩层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我不甘心啊!!!”
看着陷入狂躁的老友,波吕丢刻斯叹了口气。
他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拍了拍赫拉克勒斯那粗壮的小臂,试图安抚这头受伤的野兽。
“赫拉克勒斯,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我也知道你现在很不甘心。”
“那种复仇的火焰,那种想要向命运挥拳的渴望,我也一样拥有。”
“但是……”
管家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这种事情,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强行唤醒她,只会让她重新陷入痛苦的轮回。
比起复仇,我还是更加想要尊重我们主人的选择。”
“为什么?!”赫拉克勒斯不解地吼道,“为什么你要这么维护那种软弱的选择?!”
“因为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波吕丢刻斯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
“赫拉克勒斯,你忘了吗?同样是她,是你孩子的救命恩人,是你妻子的救命恩人!”
听到“妻子”和“孩子”,狂躁的巨人突然僵住了。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如果不是吾主该隐……如果不是她冒着被法则反噬的风险,强行切断了那条因果线。”
“你的妻子,你的孩子,现在早就是一抹尘土了!甚至连尘土都不如,只会是莉莉丝笔下那个‘疯狂英雄杀妻证道’剧本里的牺牲品!”
波吕丢刻斯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赫拉克勒斯的心头。
“她原谅了我们所有的人犯下的错误。
那些我们在‘大航海’中犯下的杀戮,那些因为贪婪和愚蠢而招致的诅咒……”
“是她,让我们有了容身之所。”
管家指了指脚下,指了指这座城堡。
“是她给了我们这座‘无尽回廊’。
让我们不用继续在那片被诅咒的‘海洋’之上漂流着,不用永远、永远地去寻找那个所谓不存在的‘金羊毛’!”
提到“海洋”和“金羊毛”,赫拉克勒斯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回想起了某种极度恐怖的经历。
那不是普通的海洋。
那是名为“无尽剧情”的汪洋。
“不管是那个所谓的、把我们带入深渊的船长伊阿宋……”
波吕丢刻斯的声音变得冰冷:
“不管是他,还是我们现在的这种情况……不都是拜该隐大人所赐才得以解脱吗?”
“如果没有了该隐大人的话,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管家逼视着赫拉克勒斯:
“我们会漂流成什么样子?我们会一直漂流到肉体腐烂、直到仅仅只剩下灵魂吧?仅仅只剩下那股名为‘寻找’的执念吧?”
“毕竟,没有人可以逃离得了那片汪洋。
那是莉莉丝设下的死局,是‘剧本’的边界。没有人可以离开得了那片汪洋!”
“当初的你,不同样也是如此吗?”
波吕丢刻斯毫不留情地揭开了赫拉克勒斯最深的伤疤:
“你用着更深的执念,尝试去压迫另一个更加深刻的执念。你试图用‘寻找挚友海拉斯’的执念,去对抗‘寻找金羊毛’的诅咒。”
“但是最后,你失败了,不是吗?”
“你一次又一次地想尝试着下船,想要寻找失踪的挚友,想要复活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妻子,想要复活孩子……”
“可是结果呢?每一次,你都会被‘剧情’强行拉回船上。
最后却仍然被留在了那一座该死的船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划桨的动作,直到变成行尸走肉!”
赫拉克勒斯痛苦地抱住了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别说了……别说了……”
“这不就是因为莉莉丝那个女人吗?!”
波吕丢刻斯并没有停下,他的眼中也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不就是因为那个莉莉丝那个女人,在《死海文书》的故事中如此所书吗?!”
“因为她写下了‘英雄必须远征’,所以我们才会去做那我们不想做的事情!”
“因为她写下了‘金羊毛是荣耀’,我们才会去寻找那个压根不存在的东西!去完成那完全不可能完成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