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松开抵着门的手指,指尖微微发颤,像是刚从一场无声的搏斗中抽身。喉咙干得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矿道深处特有的铁锈味和腐土气息。低头从怀里掏出那封信,纸角已经被汗水浸软,边缘卷曲,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火光下,那两行字像刀子刻的一样:“污染晶已备,速送深渊前哨”。
“影七……”她念出这个名字,嗓音发紧,舌尖几乎打结。嗅嗅从她脚边蹦起来,尾巴一甩,毛炸成蒲公英状:“别念了!这名字一听就是坏种!我闻着都反胃,一股子阴沟里的霉味儿!又湿又臭,还掺着点血腥气——谁用这种代号谁就没安好心!”
岑萌芽没说话,手指却越攥越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痕。
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在废弃矿道尽头看到的那一幕:三具傀儡跪伏在地,背上嵌着扭曲的符纹,胸口裂开,正将一块块暗紫色的晶体吞入体内,而后缓缓走向深渊裂隙——那是被改造过的“活体运输者”。
风驰从通风管跳下来,靴子落地时溅起一小片尘灰。他抹了把脸上的煤渣,咳嗽两声,声音沙哑:“人走了?”
“不是冲我们来的。”岑萌芽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巡逻的傀儡,走过去了。”
林墨松了口气,肩膀微松,可目光扫过岑萌芽的脸色,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还好吗?脸色这么差。”
岑萌芽没答,突然抬起双手,咔嚓一声……把信撕成了两半。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斩断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纸片飘下去的时候,她又狠狠一扯,再一扯,整张信转眼碎成七八片,像烧焦的蝴蝶,落在地上湿漉漉的水洼里,浮了两下,慢慢被黑水吞掉。
小怯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手心的发光石子忽明忽暗,映得她瞳孔一阵收缩。
风驰愣住,瞪大眼睛:“你干嘛撕了?那可是证据!好不容易搞到的联络信,就这么毁了?”
“留着干什么?”岑萌芽抬起头,眼睛通红,像燃着两簇烈焰,“让下一个‘影七’看到,换个地方继续写?还是等他们派人来收尸时,顺便把我们也编进名单里?”
她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敢用净尘院的印,敢打通废弃矿道,敢把毒晶往深渊送……说明灵墟城早就有人站在那边了。一封信能抓到谁?一个两个?等我们扳倒第三个,整座灵墟城都烂透了。”
石老默默蹲下,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动,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从水里捞起残纸碎片,指尖捻了捻,吹干水分,仔细叠好,塞进袖子里:“备份。”
“你还真捡啊!”风驰翻了个白眼。
“万一有用呢?”石老淡淡道,抬头看了眼角落的炼晶炉,“而且……这不是普通的信纸。这质地,比寻常密信用的竹麻纸厚三分,背面有暗纹——是界商盟内部传令才用的‘沉鳞笺’。他们不仅用了净尘院的印,连文书格式都在模仿高层指令。”
林墨瞳孔一缩:“也就是说,有人在系统性伪造命令?”
“不止。”岑萌芽冷笑,“他们在重建一条新的输送链。从雷泽矿脉取材,在地下炼制蚀灵晶,伪装成普通废料运出,最后通过傀儡或死士送往深渊前哨。这不是个人行为,是组织行动。”
嗅嗅跳到她肩上,爪子拍她脑袋:“哎哟喂,撕爽了是吧?可你肚子也空了啊!我还没吃早饭呢!饿得我都快看见幻觉了,刚才好像看见一堆烤瓜子从天上飞过去!”
“多大的出息,天天想着吃。”岑萌芽一巴掌把它按下去,力道不重,却带着严厉的警告:“给我闭嘴。”
“饿死鼠了知道不!”嗅嗅挣扎着抬起头,气的胡须抖个不停,“刚才那群人走过,我连瓜子都不敢嗑,怕他们听见!结果你倒好,直接开撕大会!动静比炸炉还大!”
风驰挠头,咧嘴一笑:“要不……咱们先把桶处理了?再拖下去,别说证据,咱们全得熏死,躺在这儿当标本。”
“对。”林墨点头,快步走到那口巨大的青铜桶前。桶身缠绕着七道符索,最外层的黄纸已经裂开一条缝,腐臭味一丝丝往外冒,像是某种沉睡的恶物正在苏醒。他从药囊最底下挖出最后一点云苔草粉,混着灵泉露涂在符纸上,又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符纸闪了下微光,重新黏合,裂缝处浮现出细密的银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只能撑三个时辰。”他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我的灵力消耗太大,血效正在减弱,封印强度不足原先六成。”
“这也够了。”岑萌芽点点头,转身走到大桶前,从腰间解下三只晶袋,把剩下的蚀灵晶全倒进去。袋子胀鼓鼓的,拎在手里沉甸甸,隐隐透出紫黑色的光晕,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矿石,而是凝固的怨念。
她伸手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