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这书味儿…陈年纸壳混着茶渍,跟谁家灶台底下藏了三年的年画似的!”它嫌弃地甩头,尾巴一卷,“要不是我鼻子灵,还以为拿的是废品回收站的进货单!一股子霉、一股子油、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火气?啧,谁把古籍当锅垫使呢?”
“少废话。”岑萌芽轻轻弹了一下嗅嗅脑门,“翻书。”她将古籍放在聚宝斋斑驳的柜台上,封皮朝上。
风驰立刻凑过来,一手按在书角,铜铃叮当响了一声,惊得小怯缩了缩脖子。“等等,真就这么翻开?”他眉头紧锁,目光在书页与四周游移,“万一里面夹个符咒,炸咱们一脸灰?那本‘星流图’,开页就喷毒雾,差点让我变绿毛猴子。”
林墨站在另一边,药囊静静挂在臂弯,手指搭在腰间匕首柄上,沉声道:“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它能守三年,说明不急这一时。我们得先确认,这地图到底靠不靠谱。若真是通往星核碎片的线索,冒这点险,值。”
小怯缩在林墨身后,只露出半个肩膀,发梢微微颤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要……要不要先看看外面有没有人靠近?我、我觉得这地方太安静了……连猫叫都没有,巷口那盏灯也灭了。”
“安静才好。”岑萌芽已经掀开了第一页。
纸页发出轻微的脆响,像是干枯的叶子被掰开,又似老屋梁木在夜风中轻颤。内页是手绘的地图,线条精细如蛛网,用不同颜色标注了矿脉走向、岩层结构和气流通道。最显眼的是几处红色圆点,旁边写着小字:污染源疑似位置。
“这画工……”林墨眯起眼,俯身细看,指尖悬空划过一条蓝线,“不像伪造的。界商盟的老档师用的就是这种矿物颜料,遇湿不变色,十年不褪。而且笔触稳定,没有迟疑,显然是熟手所绘。”
“可也没灵气波动啊。”风驰挠头,铜铃又响了一下,“它也不会发光发热,这本跟普通账本没两样,连个符纹涟漪都没有。”
“正因为没动静,才更可能是真的。”岑萌芽低声道,指尖缓缓划过纸面,闭上眼,超灵嗅全开。
空气中的气味瞬间变得丰富起来。
旧纸的微酸,墨汁的苦涩,还有极淡的一缕檀香。和之前大长老送的卷轴上味道同源。但除此之外,她还闻到了别的。
一丝汗味。
淡淡的,带着点灶头油烟的余气,像是一个人常年在炉灶边走动留下的痕迹。这味道很轻,混在茶香和纸味里几乎不可察觉,但它确实存在,而且新鲜……不超过三天。
她睁开眼,目光如钉,直直看向老板:“你三天前碰过这本书。”
老板正低头整理柜台下的抽屉,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笑了笑,眼角皱纹堆叠:“嗯,擦了擦灰。”
“不是擦灰。”岑萌芽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是你翻过它。右手拇指和食指有墨痕残留,袖口第二颗扣子附近有纸屑,而且……你出汗了。一点在书脊上,一点沾在第十七页折角处。”
店里静了一瞬。
风驰猛地扭头盯向老板,手已按在刀柄上:“你干什么?偷偷改图?还是……你在等什么人?”
“唉,你们可真谨慎!”老板叹了口气,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旧布,慢慢擦拭茶碗,动作轻缓得像在抚慰一件旧物,“我只是……每隔三天翻一次。看看它还在不在。”
“看它?”小怯小声问,眼里满是不解。
“看它等的人来没来。”老板放下布,语气平静如深井水面,“三年了,今天你来了,书也交了。任务完成,我也松了口气。”
岑萌芽没再追问。她翻到第十七页,地图上果然画着三条断层线交汇的位置,标了个红点,旁边写着:癸卯年三月十七,塌方,十七人遇难。
“这个位置……”她低声对林墨说,指尖轻触红点,“和我之前在岩洞里感知到的余震轨迹,完全对得上。那天夜里,我梦见十七个人影站在裂口边缘,脚下大地崩裂,他们一个接一个坠入黑暗……醒来时,耳尖还在嗡鸣。”
“所以是真的?”林墨问,目光凝重。
“不止。”岑萌芽把脸贴近书页,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段岁月吸入肺腑,“这纸上有人的气息。他的汗味、茶味、袖口油渍的味道……全都留在这里。一本书可以抄,可以仿,但三年的日日夜夜,一个人守着它,翻它、擦它、担心它……这种味道,骗不了人。那是时间腌出来的执念。”
“哦——”嗅嗅拖长音调,跳上书页,四爪摊开趴成个“大”字,小鼻子猛抽两下,“原来你们人类验证东西真假,还得靠闻别人出汗?啧啧啧,原始!不过……”它耳朵一抖,尾巴倏地竖起,“这汗味没掺谎,心跳也不快,情绪平稳如老豆腐。他说的是实话!而且……他心里有块石头落地了,像冬天晒完太阳的猫,呼噜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