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辈子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操劳一辈子,到老了还要背井离乡,在别人家里看人脸色、受人气,被八十多岁的老人羞辱长相,被育儿嫂推卸责任,被所有人当成透明人,连一句公道话都得不到。她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自己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又想起前不久小区里那个跳楼的年轻小伙子,才三十多岁,上有老下有小,被生活压得走投无路,最终选择了极端方式解脱。比起他,林晚知道自己至少还活着,至少还有一份能挣钱的活计,至少还能吃饱穿暖。可这份活着的滋味,却充满了煎熬、憋屈、委屈和不被理解。她不知道这样忍气吞声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不知道下一次无端的指责和刁难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到来,更不知道自己心里这个疙瘩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解开,什么时候才能不再一闭眼就想起那些伤人的话。
回到家时,屋里已经亮起灯。爷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朱翠红在自己房间里玩手机,时不时传出笑声;孩子自己在地上玩玩具,没人看管。没有人在意她晚归,没有人问她累不累,没有人问她饿不饿,仿佛她只是这个家里一个不需要被关心的工具人。林晚默默走进厨房,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台面,把锅碗刷洗干净,就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门一关上,她整个人才终于放松下来,压抑了一整天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她不敢哭出声,只能用手紧紧捂着嘴,怕被外面的人听见,怕又引来一顿责骂。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衣襟,也打湿了心里那道伤口。为了挣钱,她忍下所有不公;为了生活,她咽下所有恶语;为了一口安稳饭,她把自尊和委屈都藏起来。
可那些伤人的话、那些偏心的事、那些无端的指责,并没有随着时间消失,反而在她心里越积越深,变成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她知道,明天一早,她依旧要六点半准时起床,依旧要先烤地瓜煮玉米,依旧要出门遛狗,依旧要煮粥擦地,依旧要在朱翠红出现时接过孩子,依旧要默默忍受所有不公和委屈。她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只能在这个没有温度、没有体谅、没有公道的家里,咬着牙,硬撑着,一天又一天,过着看不到尽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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