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深吸一口气,拉开架势。莽牛拳,一招一式,尽皆施展开来。
拳风呼呼,脚下沉稳,李不凡同样以莽牛拳应对,却将修为压制到与李平安相当。
两人拳来拳往,在院中交手。李平安悟性不俗,莽牛拳已经修至圆满,每一招都使得有板有眼。
但与李不凡相比,却少了些许自然。
切磋之中,李不凡不时出言提点:“这一拳力道够了,但角度偏了三分。”
“这一招收得太急,莽牛拳的精髓在于势,势未尽,拳不收。”
“你的步子太死,拳是活的,步也是活的。”
李平安一点就通,拳法渐渐有了变化。不再是死板的招式,而是融入了自己的理解。
拳随意动,势随心转,一招一式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刘郎中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
数十招后,李不凡收手,笑道:“好!平安,这莽牛拳修习到这种地步,已是难得。便是大哥当年,也未必有你这份悟性。”
李平安气喘吁吁,揉了揉发红的拳头,嘟囔道:“大哥,你这身体好硬啊!打上去跟打铁似的。”
李不凡笑道:“等你步入练骨之后,就可以着手修行五禽戏中的铁壁功。之后再坚持对肉身的修行,你也会这般的。”
李平安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嗯!”
刘郎中走过来,拍了拍李平安的肩膀:“好了,小家伙,去泡药浴,然后休息吧。明日还得去林府修行呢。”
李平安乖乖点头,又看向李不凡:“大哥,你明天还走吗?”
李不凡心中一软,蹲下身来,平视着他的眼睛:“大哥还要办些事,办完了就回来。你在家好好听师父的话,好好修行。”
李平安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大哥你去吧,我会好好修行的。”
刘郎中又对李不凡道:“你也是,洗洗睡吧。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好好歇歇。”
李不凡点头:“是,师父。”
热水已经烧好,两人各自进了浴桶,泡着药浴。
温热的水浸泡着疲惫的身体,药力渗入肌肤,滋养着筋骨。李平安泡着泡着,便靠在桶边睡着了。
李不凡将他捞出来,擦干身子,抱到炕上。
小家伙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大哥”,便沉沉睡去。
李不凡自己也泡了一阵,换上干净衣裳,在炕边躺下。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炕上两张熟睡的脸上。
刘郎中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慈爱。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
这辈子,值了。
很快,鼾声渐起。
刘郎中吹熄了灯,也躺下了。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不凡便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平安和师父,没有起身。窗外,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远处传来几声鸡鸣。
他静静地躺着,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心中一片安宁。
很快,刘郎中也是醒来。李不凡闭上双眼,继续假寐。
刘郎中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没有惊动他,转身看向还在呼呼大睡的李平安,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小家伙的肩膀。
李平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张嘴就要说话,刘郎中连忙竖起食指贴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小家伙虽然年幼,却很是机灵,立刻捂住了嘴巴,眨了眨眼睛。
刘郎中指了指外屋,又指了指还在“熟睡”的李不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平安心领神会,蹑手蹑脚地从炕上爬起来,套上衣裳,跟着刘郎中走出屋子。
直到院外,李平安才敢开口:“刘爷爷,我去林府修行了。”
刘郎中点点头,叮嘱道:“去吧,路上小心。中午记得好好吃饭。”
李平安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出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刘郎中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厨房。
他将做好的饭菜分出一份,放进锅里温着,又取出笔墨,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了“饭在锅里”这几个字。
他将纸条放在桌上,才拿起药箱,出门上值去了。
李不凡躺在炕上,虽未睁眼,但通识境的神识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师父蹑手蹑脚的样子,平安捂嘴偷笑的模样,灶台上温着的饭菜……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直至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李不凡这才伸了个懒腰,从炕上坐起来。
连日赶路的疲惫,在这一夜好眠之后,终于彻底褪去。
他下了炕,走到厨房,打开锅盖,饭菜还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