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的教室只是奢华,那么这里简直就是凡尔赛宫的翻版。巨大的水晶吊灯垂落,每一张桌子上都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摆放着全套的奥地利Riedel手工水晶杯。
空气中恒温20度,湿度60%,这是保存顶级红酒的最佳环境。
此时,S班的学生们正端坐在桌前,每个人面前都醒着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位留着八字胡、穿着燕尾服、戴着单片眼镜的法国老头——皮埃尔大师。他是国际知名的品酒师,据说舌头投保了一亿美金。
“Mesdames et Messieurs(女士们先生们)。”
皮埃尔大师优雅地翘起兰花指,轻轻捏住高脚杯的杯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品酒,是一门艺术。它不是为了解渴,而是为了灵魂的交流。”
他轻轻晃动酒杯,红宝石般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优雅的“酒泪”。
“First(首先),观色。看这深邃的宝石红,这是岁月的沉淀。”
“Sed(其次),闻香。将鼻子探入杯中,深吸一口气……Ah!这是黑加仑、雪松以及淡淡的烟草气息。”
“Last(最后),品味。让酒液在舌尖打转,感受单宁的丝滑……”
台下的富二代们纷纷效仿。
顾少(虽然车刚才被挖掘机吓得蹭了底盘,但此刻依然要保持贵族风度)拿着酒杯,闭着眼睛晃啊晃,一脸陶醉:“嗯……确实,我闻到了普罗旺斯薰衣草的味道。”
旁边的跟班附和:“顾少好品味!我闻到了阿尔卑斯山的雪味!”
整个教室弥漫着一股矫揉造作的“高雅”气息。
唯独教室最后一排。
苏糖坐在那里,盯着面前那杯深红色的液体,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刚才那一脚踢断讲台的壮举已经传遍了全班,导致现在没人敢坐她旁边,方圆三米内形成了真空地带。
“喂,老头。”
苏糖举起手,打断了皮埃尔大师的咏叹调:“这玩意儿晃来晃去的,不晕吗?到底能不能喝啊?我渴了。”
皮埃尔大师的眉头跳了一下,单片眼镜差点掉下来。
但他还是保持着职业假笑:“这位同学,请叫我皮埃尔大师。当然可以喝,但要优雅,要……”
“咕噜!”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豪迈的吞咽声。
苏糖直接抓起那只娇贵的水晶杯(握法是抓啤酒杯的那种),仰头,脖子一扬。
一杯几千美金的红酒,就像凉白开一样,被她一口闷了。
甚至喝完还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一下嘴,发出了响亮的“哈——”的一声。
全班同学都惊恐地回头看着她。
那是拉菲!不是雪花啤酒!有你这么吹瓶的吗?
皮埃尔大师的手在颤抖:“你……你喝出什么味道了吗?”
苏糖皱着脸,五官都要拧在一起了。
“呸!”
苏糖吐出一片葡萄皮(其实并没有,只是个动作),一脸嫌弃地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酸!又涩又苦!还拉嗓子!”
她指着那个空杯子,大声质问道:“老师,你这酒是不是过期了?是不是馊了啊?”
“馊……馊了?”
皮埃尔大师感觉自己的信仰受到了暴击,捂着胸口后退两步:“这是82年的拉菲!是酒中皇后!怎么可能馊!”
“82年?”
苏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了:“卧槽!都四十多年了?那肯定过期了啊!我们村小卖部卖的酱油都不敢放这么久!你居然给我们喝四十年前的存货?”
她站起来,一副要维权的样子:“怪不得一股酸味!这都成醋了吧?大家别喝了!小心拉肚子!这这是欺负我们读书少啊!”
台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虽然他们知道红酒讲究年份,但被苏糖这么一说……好像嘴里的味道确实有点酸?
“胡说八道!!”
皮埃尔大师气得胡子乱颤,脸涨成了猪肝色:“那是单宁!单宁的味道!那是酸度!是红酒的骨架!你这个……你这个野蛮人!你根本不懂艺术!这是时间的馈赠!”
苏糖不屑地撇撇嘴,重新坐下,二郎腿一翘。
“什么单宁双宁的,不好喝就是不好喝。”
苏糖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点评:“花几万块钱买这种馊水喝,还要装作很好喝的样子,你们城里人是不是脑子有泡?”
“在我们红星村,这种酸不拉几的东西,一般都是拿来刷锅的。或者……”苏糖想了想,“喂猪的时候拌在泔水里,猪都不爱吃。”
“你……你说拉菲是泔水?!”
皮埃尔大师的单片眼镜终于支撑不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